第三十九章 兩道人影(2/2)
翌日,陳家茶鋪內。
“少東家,我,我想出去一下。”
“好啊……等等,是不是他又來找你了?”
陳嬌拉住李燕的手,滿臉擔憂:“要不我還是跟你一道去罷。他之前不是都不來了嘛,這幾天又在茶鋪旁邊轉悠,不知打的什麽主意。我放心不下你。”
李燕踮着腳探頭向外看了看,搖頭道:“店裏這麽忙,少東家還是留下罷。光天化日的,他不敢把我怎麽樣的。”
“那你可要小心……哎!這就來!”
陳嬌招呼了一聲,邊往茶客那處走,邊囑咐她:“你可不要離茶鋪太遠——”
“曉得了!”李燕大聲應道,快步向門口走去,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正等在那裏。
李燕拉着他往邊上走了幾步,直至離店門口遠了些,這才問道:“二叔,您這是怎麽了?”
“別管那些了。”李仲友揉了揉眼睛,李燕這才發現他雙眼似蒙了一層薄翳,灰蒙蒙的,看不分明。
李仲友卻好像渾不在意,只将嘴湊到她耳畔,故作神秘:“我告訴你啊,之前二叔那都是在考驗你呢。嗝,現下你過了關,二叔呢,就領你賺錢去!”
他湊得近,酒氣便全噴在她臉上,說着說着便忘了壓低聲響,幾乎要将她耳朵震聾。
她後退兩步,揉着耳朵,半信半疑:“二叔,您都這個樣子了,還能有錢賺麽?”
“你,你可別瞧不起你二叔。”李仲友用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二叔馬上就要發財啦!”
“那二叔,我們去哪裏賺錢啊?”李燕仰頭望着李仲友,眼中滿是孺慕,讓他十分受用。
李仲友得意洋洋,又湊過來悄聲道:“五日之後,申時,咱們就在東市那家浴肆門口碰頭。”
“哪家?”李燕強忍着酒氣,一臉困惑。
“嗨呀,那家,浴肆的東家就姓那!”李仲友一拍大腿,頗有幾分恨她不成器的意味。
‘哪有姓那的人家會這樣立招牌啊。’李燕心中無奈,面上卻點頭如搗蒜:“曉得了,二叔,我會去的。”
李仲友也不留戀,這便走了,臨走前還貼在茶鋪門前的馬車上看了又看,眼珠子都快黏上去,半晌才沖她揮手。
“二叔走了啊,記得,申時!等咱們賺了錢,也買輛馬車!”
“好!”李燕高聲應和着,見他的身影遠到消失不見,才匆匆跑到馬車前去,輕輕喚了一聲:“瑤姐姐?”
“我們在這裏。”司瑤光帶着雲岫從馬車另一側走出,那處更為隐蔽,一時看不出還能藏人。
“瑤姐姐。”李燕明白自己方才的一舉一動都被司瑤光看在眼裏,笑得有些羞澀。
司瑤光上前将一包點心遞給她:“辛苦你了,我們上樓詳談?”
“好啊,謝謝姐姐!”李燕臉頰微紅,這番卻是為得了所敬之人贊許的緣故。
三人與忙碌着的陳嬌打了招呼,将送她的點心放去後廚,便拾階上了二樓,于書房落座。
李燕略理了理思緒,便将李仲友方才的舉動細細說了。
“他今日與往日不同,好像很急……末了,他就讓我五日後的申時到東市的那家浴肆碰面。就是這些了。”
“不能去。”
司瑤光脫口而出,“那家浴肆”正是此前秦知白遣人蹲守的那家。據暗衛查證,出入其間者魚龍混雜,夥計又多高大體壯,不似常人,必有蹊跷。
更何況她與秦知白早就懷疑這家浴肆正是張世骁私設賭坊的幌子,只是一直尋不得門路罷了。
莫非李仲友真要帶他的至親去賭?
司瑤光憶及他方才衣冠狼狽,俨然已是窮途末路之相,心下一寒。
又或者,他不是想帶人去賭,而是,想拿人去賭?
她深吸一口氣,勉力平靜對李燕強調:“不能去。”
“我曉得的,不去。”李燕點點頭,“我聽姐姐的話。我就是覺得,這是個機會。”
是啊,是個好機會。
若想進入賭坊,這便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了。
暗衛也曾試圖潛入浴肆,可浴肆那樣的地方,委實不便探查。即便進去了,沒有人引路,亦不得其門。
良機當前,她決不能放過。
可她也不能讓李燕去冒險。
該怎麽做?
司瑤光在屋內來回踱着步子,李仲友方才的種種舉止卻不住在腦海中盤旋。
揉眼睛、看馬車……他這般舉動是否有些可疑了?
她腳步一頓:“李燕,你二叔的眼睛可是不大對勁?”
“對!他眼睛霧蒙蒙的,我還只道是自己眼花。”李燕皺着眉回憶道。
如此看來,李仲友想是眼疾已深,視物不清,所以即便是眼前的馬車,都要緊緊貼着方能瞧得真切。
一個大膽的念頭油然而生。
心在胸膛裏“咚咚”跳着,一下快過一下,令她幾難自抑。
司瑤光強自按捺,趨步行至李燕面前,伸手在二人頭上比量了一下,笑道:“你是不是長高了些,與我不相上下了。”
李燕有些腼腆,點頭稱是。
“太好了。”司瑤光由衷地展顏一笑。
“待過兩日,我還有事相求,屆時可就要勞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