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生財有道(1/2)
第四十章生財有道
凡定下重罪者,按例應皆收押府獄,羁候斬決或發配。
可在右軍巡院牢內,人來了又去,惟有一個系着沉重枷鎖的囚犯被關在陰冷一隅,久久無人過問。
此處只關了他一人,想要和人說句話都不能,又終日不見天日,唯一能見到的人,便只有來送三餐的獄卒。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紛沓而至。
是來送飯的?難不成已到正午了?
他渾渾噩噩地拖着腳鐐挪到鐵門前,将頭低着,等待今日的那口湯水。
可眼前出現的,不是一雙腳,而是四雙。
一、二、三、四。沒錯啊。
原來,終于要押他去行刑了。
他原以為早些了斷,倒還比在這鬼地方沒日沒夜地苦等要好。可真到了這一日,他卻陡然升起莫大的恐懼,連連後退,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甚至無暇去想,其中為何還會有一雙腳屬于女子。
“張有財!擡起頭來!”獄卒那熟悉的話音響起,張有財齒關咬得咯吱作響,顫巍巍擡起頭,不料站在面前的,竟皆是他的老相識。
獄卒站在最前,此刻正審視着他的面容,辨明身份。
後頭跟着一男一女,正是秦知白與他的表妹。
那新來的書吏立在最後,向秦知白二人微微颔首:“兩位請。”随即便不再多言,帶着獄卒離去。
腳步聲在空蕩的牢房裏回蕩,很快便消失地無影無蹤,此時便是他放聲大呼,也不會再有旁人聽見。
司瑤光見張有財頓住腳步,目光警覺地在她們身上掃過,便不動聲色地摸出袖中匕首,刀刃出鞘,在張有財的臉上投下一道白光。
張有財本就細瘦的身形佝偻着,嗓音沙啞:“來呀!在獄中動用私刑,到時候有秦小姐陪我上路,也不算虧。”
“我怎會明知故犯。”見已撩起了他的情緒,司瑤光滿意地收了匕首,盯着他的雙眼,将話鋒一轉:
“你不是真兇。”
言辭之篤定,話音剛落,便讓張有財變了臉色。
他瞳孔顫動,胸口起伏不止,看向她的眼中滿是懷疑。
司瑤光不疾不徐道:“看你這般,想來是我猜錯了。你既然是真兇,我這便喚獄卒回來,把門鎖了,明日就送你上路。”
說罷,她轉身便要走,被他急急喊住。
“秦小姐!——”
張有財的呼聲在牢房裏回蕩,他想的不錯,此處即便是喊破喉嚨,也不會有任何回應。
除了司瑤光。
她停下腳步,回身望向張有財,話音凜然:“我只問這一次,你要想好,若有半點隐瞞,今日便是你見我的最後一面。”
“成。”張有財像是想通了,應得極快,“我說,但有一個條件,我不想死。”
司瑤光蹙起眉:“你莫非還看不清自己的處境?”
到了這般田地,面對她的威逼仍要讨價還價,真是他一貫的做派。
“這個嘛,當然清楚,但是我相信,我對二位還有些用處,不然你們也不會屈尊到這種地方來。”
牢裏陰冷,張有財衣衫單薄,打着擺子,卻像只茍且偷生的老鼠,絞盡腦汁負隅頑抗。
若非敵對,司瑤光倒真要敬他的幾分膽識與智謀。
她抄起手,只輕哼了一聲,便聽秦知白冷笑道:“用處?被張世骁棄若敝履之人,真的有用處?”
只消一句話,張有財面上血色盡褪,甚至能聽見他咬牙的聲響。
秦知白這張嘴,真是能将活人氣死,死人氣活。
“不過我可以給你這個保證。”他話音一轉,似有松動之意。
張有財沉默不語,顯然在等他的後話。想必他心裏也清楚,秦知白斷非輕易受人脅制之輩。
果然,秦知白接道:“只是,你須将究竟犯過何等惡行,據實以告。否則來日東窗事發,我縱是有通天之能,也保不住你。”
司瑤光靜靜觀察着張有財,見他脊背舒展,便知他已上了鈎。
早在來前,她便與秦知白謀定好了此行的應對之策。
張有財何其難纏,故而二人決定一人扮紅臉,一人扮白臉。由她先行恫吓,動搖其心,屆時再由秦知白開口,為其指一條生路。
如今看來,正如他們所料,在牢裏關了這麽久,即便是張有財,也難逃活命的念頭。
而他們的承諾亦非虛言,即便張有財罪孽加身,他們也會留他一條性命。
可誰又能擔保,活着,就一定會比死了舒坦呢?
“秦大人一言九鼎,我自然信。”張有財眼珠骨碌碌轉着,“但要是真有反悔那一日,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二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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