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別有隐情(2/2)
秦知白那張俊朗的臉微微湊近,語帶蠱惑:“殿下不想知曉,為何張世骁接連戕害兩名女子,這般喪心病狂,與德三那等好色之輩全然不同?”
她原以為是張世骁生性如此,加之身負蠻力,故而為之。
莫非尚有隐情?兩世至今,她還未曾聽過。
“……為何?”司瑤光顧不上他湊得這樣近,只歪了歪頭,好奇道。
不料秦知白神情驀然古怪起來,主動向後挪了挪,這才開口:“張世骁有疾。”
“啊?”司瑤光疑心是她聽岔了,瞪大了雙眼。
“他确有隐疾,只因不能人道,是以在那事上殘虐非常,且已然成瘾。”
縱使秦知白措辭已盡力含蓄,她仍越聽越驚異,以手掩唇,唯餘一雙圓溜溜的杏眼露在外頭。
秦知白忍不住別過臉去笑了兩聲。
她這才緩緩放下手,心中仍是一片驚濤駭浪。
“怪不得。”
司瑤光忽地憶起她與秦知白初次赴張府查證時,恰與張世骁打了個照面。
她面露嫌惡:“你應該還記得,當日我與你一同去張府,明明是第一次見他,我還裹得那般嚴實,可他只看了我一眼,便……”
司瑤光皺了皺鼻子,現下想來,張世骁着實怪異,活像一頭恣睢的野獸,但凡是個女子,他都要輕薄一番。
“不論如何,随意對女子出言不遜,便已是畜生行徑。”秦知白平日說話慣于含沙射影,少有今日這般直截了當罵人之時,聽着倒是格外解氣。
她便将那段令人作嘔的回憶暫且在腦中揮去,又忍不住好奇。
“你……他這般隐秘的病,你是如何得知的?”她雙唇動了動,終于還是問出了口。
“這個嘛,殿下不妨猜猜看?”秦知白雙眼眯起,神情狡黠,笑盈盈地望着她。
她被看得心頭發毛,思緒越飄越遠,面上神情也跟着變得微妙起來。
見司瑤光皺着一張臉,欲語還休的模樣,秦知白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頭上系着玉環的發繩都跟着晃了又晃。
“笑什麽,你好煩。”
司瑤光抿着唇從竹席上跳下去,不打算再理他。
秦知白跟在她身後,步步緊随。
“是臣錯了。”秦知白噙着笑,解釋道:“臣并未動用什麽……手段,只是叫保元堂掌櫃給我看了張府的采買單子,又着暗衛想法去張府拿了些傾倒的藥渣查驗罷了。”
“哦。”司瑤光仍舊不看他,悶悶地繼續剪着柿蒂。
并非她小氣,因着幾句頑笑便不理人,而是……
方才見他發間用來束着玉環的,仍舊是先前那根簡舊的發繩。
先前還口口聲聲盼着她的竹葉絡子來戴,怎麽她送出去,他又不肯用了。
許是心下覺着不好看,又礙于情面,不好明說罷。
她一面想着送出去的物件便是他的,随他處置,一面又難免不忿,一把剪刀在手裏“咔嚓咔嚓”地響個不停,剪下的柿餅不一會兒便又裝滿了一筐。
“殿下上次在臣府上吃的竹荪湯,可還合口?”
“還不錯,怎麽。”
“再過幾日,便是立冬。臣想請殿下過府一同吃羊肉鍋子,不知殿下可否賞臉?”
秦知白話聲溫軟,全無方才大笑時的豪放,甚至隐隐透着一絲緊張。
可司瑤光卻不想領情,也忽略了他話中的些許忐忑。
她瞥了他一眼,将剪刀放在一旁:“不方便,懿寧姐姐早邀了我呢。她說先前與陸郎中在外任職時,學得了當地羊肉鍋子的新吃法,我想,許是較秦大人的,要新鮮些。”
“是麽。”秦知白笑容不改,“那臣還真有些好奇,也該去陸郎中府上叨擾一番。”
“懿寧姐姐可只邀了我一人,你跟去又算什麽。”
司瑤光快步行至竹席前,等着他擡柿餅過來。男人趨步上前,将竹筐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臣且算是……殿下的護衛罷,好歹力氣力還成。”秦知白随口胡謅,額發微亂,一雙清亮的眸子望着她,眼中毫無慚色,看着反倒有些無賴。
她強忍笑意,轉身走向門口,“随你。餘下的,便勞煩秦大人一人料理了。”
說罷,她便以手覆面,徑自離去,留下秦知白一人在屋中,辛勤地堆碼柿餅,覆上竹席。
倒也并非全因不知如何再與他相處。
如今張世骁逼害民女一事已有定論,她還需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