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別有隐情(1/2)
第三十八章別有隐情
一片暗紅的指甲靜靜地躺在乾淨的帕子裏。
秦知白颔首,暗衛便收了帕子,幾個閃身間又消失無蹤。
“那車夫說他駕車時,總覺得張家的車廂颠簸聲響與別家不同。這片染血的女人指甲,便是在那馬車的暗格裏尋得的。”司瑤光偏過頭去,閉了閉眼。
既找到了這片指甲,王蕖應是已經……
“想必,暗格能容一人。”秦知白揀了塊乾淨竹席,卷起來鋪于地上坐了,又拍了拍身側的空位。
她略一遲疑,還是走過去挨着他坐下,輕輕點頭:“尋常身形的人皆能進得去。”
“此後我們又去尋那做車的木匠,得知定馬車的時日正是王蕖失蹤的次日。大清早就定一輛能藏有一人的車,又要加急,想必就是用這輛馬車将王蕖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出了府。”
她望着自己沾着些許灰塵的雙手,眼中盡是痛恨:“王蕖被塞進暗格時,或許還活着,不然這指甲怎會落在裏頭。”
雲岫于探查時發現,暗格裏除卻這片指甲,尚有數道抓痕,想想是王蕖困于其中,抓撓求生所遺。
司瑤光咬牙恨道:“定是張世骁那個混蛋做的,王芙以為是德三所為,可德三哪裏有本事使喚張有財去定那等豪華的馬車。”
“殿下所言極是。”秦知白溫潤的話音響起,肯定了她的推斷,也将她從悲憤中輕輕抽離。
“可是,孫姑娘也是為張世骁所害的麽?”
他這一問,叫她不由思及兩起案子之異同。
王蕖是連夜失蹤,前後沒有半點痕跡,被用馬車裝着運出府,至今找不到人。
但孫姑娘先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張府失了蹤跡,其随後又自張府走出,行蹤甚至被蕭懿寧親眼撞見。
前者滴水不漏,後者卻破綻百出。怎麽看,都不像同一人所為。
司瑤光手指攥着袖袂,得出了一個她自己也不願信的答案。
“我想,”她喉口有些乾澀:“王蕖是張世骁害的不假,但德三才是害了孫姑娘的人。德三一時起意,效仿張世骁玷污了孫姑娘,卻不知如何善後,故而留下許多破綻。”
此前她本以為這一切皆是張世骁的手筆,可事實擺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認,張世骁當真只涉了其中一角。
可那一角至關重要。
秦知白像是與她心有靈犀,搖頭道:“張世骁亦是害孫姑娘之人。”
她側首望去,只見男人眸色沉沉,分明也動了怒:“若非張世骁行惡在先,身為随侍,德三又豈敢效仿?正是上行下效的道理。”
“沒錯,張世骁罪大惡極,為了一己私欲,竟将良家女子戕害至此。”司瑤光眼眶泛紅,只是此番不獨是悲,更有憤懑。
想必前世的父皇與謝淮正是因為查得這些證據,才逼得張世骁狗急跳牆。
可到底未能将其一擊而潰。
司瑤光盯着面前的紅柿,怏怏開口:“僅憑這一片指甲,與此前小桃交與我們的木茬,若想給張世骁定罪,是極難的。”
“臣也以為如此。”秦知白往竹席上又坐了坐,思忖道:“此二物皆是出自張府之外,他若要推诿,何患無辭。”
她也跟着往上挪了挪,卻與他雙腳着地不同,兩只腳堪堪懸在了半空。
司瑤光足尖輕晃,縱遇波折,卻覺心境不再似前世一般沉郁:“至少我們手中已有實證,若能再查出張世骁其餘惡行,屆時并罰其罪,縱他百般巧辯,也無從脫身。”
身旁的男人輕笑一聲:“想是殿下已有了主意。”
司瑤光颔首:“他想得到的愈多,動作便愈多,露出的破綻也就愈多。譬如私設賭場一事,他看似尚有可辯,然其身為将領,暗積厚資,其罪便重了,定為朝中所不容。”
她眸光炯炯,勢在必得:“銀錢所往,定有跡可循,查證較命案容易得多。更何況他如今失了兩個幫手,疏漏之處,想來一時難補。”
“唉。殿下如此□□,臣倒成了無用之人。”秦知白故作悵然,被她用腳尖輕輕踢了一下。
“我才不信你閑得住,說罷,趁我出門時,你做什麽去了?”
“殿下如何知曉臣出去過?”
“一身的藥味,都把你熏透了,偏你自己聞慣了,倒不覺着。”
司瑤光瞥了他一眼,早在甫一見面時她便聞見那股他常年帶着的冷香裏,摻了些許苦澀味,只是方才一直無暇提起。
秦知白舉起手腕嗅了嗅,若有所思:“好似真有些。可熏着殿下了?”
男人彎着眉眼看她,行止謙謙,藥香萦繞間,倒像個病弱風雅、容色出衆的教書先生。
她搖搖頭,垂下眼去盯着自己晃動的雙腳,起起落落,難以平靜。
偏他還吊着她的胃口,那兩只皮靴在地上不動如山,好似只要她不開口,便絕不主動道明出去都做了什麽。
她等了少頃,實在好奇,忍不住擡眸看他,果然對上他那一副氣定神閑的神情。
司瑤光才不想遂他的意,拍了拍手,作勢要跳下竹席離去,被他眼疾手快地攔住。
“臣是去了一趟保元堂。那掌櫃的之前借口收藥,未去堂前作證,違約在先,正是心虛,有些事便好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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