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花樓夥計(1/2)
第十八章花樓夥計
進門的是一位年輕男子。
他身穿短褐,衣衫粗陋,額上還有一大塊紅痕,似是受人擊打所致。
他在門口躊躇片刻,長作一揖,問道:
“請問,此處可是秦娘子、秦訟師所在?”
見他神色惶恐不安,司瑤光放緩語氣應了。
“那,這位是……?”男子仍是一副瑟縮模樣,縮着脖頸,不錯眼地盯着秦知白看。
“是我表兄。有話但說無妨。”司瑤光雖未明言,可知曉她名聲之人,大抵也清楚她的表兄是誰。
面前的男子往後退了退,猶豫道:“要不,還是等明日……”
“這倒更令人好奇,究竟何事要瞞着本官。”秦知白兩手往身後一背,擺出一副官相,不怒自威。
司瑤光瞥了他一眼,回到書案後落座,擡手示意男子坐下商談。
秦知白見狀也不多言,坦然入座,鋪開紙硯。
門被再次打開,雲岫端着茶盤進了門,将茶盞一一擺好,便垂手立于案側,不再言語。
眼見萬事俱備,不得不開口。
男子雖模樣畏縮,話卻說得明白。
“小的名叫吳畏,之前在花樓做工。今日來,是想求秦娘、秦訟師替我狀告花樓逼良為娼。”
吳畏拿出一塊汗巾,抹了抹額角,頭深深低着。
他嗫嚅道:“秦訟師這般替女子着想,也算為被迫的娘子們出口氣。”
逼良為娼乃是大罪,若此事是真,則牽扯甚廣。
此外,僅她所知,京中已有兩位年輕女子失蹤,若是被送進了花樓……
司瑤光神情一肅:“我身為訟師,無論男女老少、富貴貧賤,一視同仁。你且細細說來,為何要狀告前東家。”
吳畏道:“小的之前在花樓做夥計,乾的都是些跑腿、伺候娘子們的髒活苦活,勉強糊口。本來是不敢管花樓裏那些事,可他們實在欺人太甚吶。”
他邊擦汗,邊唉聲嘆氣,語聲沉痛。
“我天生膽子就小,總挨欺負。到了花樓那樣的地兒,更是吃盡苦頭。旁的那些夥計盡欺負我,管事的也不理,就這樣受了幾年,實在不成了。”
他恨恨道:“花樓的人都這樣對我了,我也不想叫他們好過。聽說您專管不平事,不畏權勢,手段又高明,我就辭工來找您了。”
緣由合情合理,秦知白擱筆,将寫滿字的宣紙遞給司瑤光。
事實清楚,只是尚需補充受害詳情,以便量刑。
她問道:“可否告知那些夥計是如何欺淩于你的?”
吳畏收了汗巾起身,激動道:“他們打我!不信,我脫了給你們看。”
言罷,便要脫去上衣,被秦知白眼疾手快地阻止。
吳畏跟着秦知白去了屏風後查看傷勢,司瑤光後知後覺,以帕遮面。
其實即便看了,也只是有礙觀瞻罷了。
自重生後,她心中半點私情都無。世間男女,皆是她命裏過客,擾不亂她分毫。
只是世俗規矩,還應遵循。
半晌,秦知白帶着吳畏回來,将傷勢陳明:“脊背處有四道棍棒狀傷痕,分布均勻,傷痕很新。”
司瑤光筆下不停,又提出疑問:
“傷痕很新?”
“是啊,此前他們只是罵我,還故意把最髒最累的活兒給我。直到幾日前他們開始動手,我這才忍無可忍。您看,我頭上還有這麽大一個印子呢。”
吳畏指着額上的紅痕,一臉窩囊勁。
司瑤光住了筆,端詳片刻,眉頭一蹙。
“你只想狀告花樓麽?那些欺負你的人……”
吳畏又擦了擦汗,讪讪道:“小的想着,花樓倒了,他們也就掙不着錢了,一樣的。”
看他這般模樣,狀告花樓似已傾盡他畢生勇氣。
單論此事,吳畏看着确是受欺之輩。可畢竟是一面之詞,此事牽連甚衆,還需再作查訪。
吳畏便一步三回頭地被送出了門。
“走麽?”秦知白起身看向司瑤光。
“自然。”司瑤光心領神會,理了理窄袖便要出門,卻被秦知白攔下。
他上下端詳她一番,随後笑了笑。
“殿下今日打扮乾練,于此處便利,可于那處,則多有不便。”
不多時,兩人便乘着馬車,到了吳畏口中的倚紅樓。
門口的老鸨眼尖,看着一個華冠麗服、周身貴氣的男人下了車,剛要迎上前,又見男人伸出手去,迎下一位儀态萬方的女子。
那女子遍身錦繡、滿頭珠翠,最惹眼的便是一支鎏金珊瑚珍珠步搖,随着女子蓮步輕移,微微搖晃。
真是兩位貴客!
老鸨撫了撫衣裳,搓着手迎了過去,呲出一口黃牙,“兩位貴客,裏面請~”
果真是見人下菜碟的地方。
司瑤光淡淡颔首,與秦知白随着老鸨往樓裏去。
甫一進樓,便有濃厚的脂粉氣沖進鼻腔,溫聲軟語伴着笑鬧聲充斥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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