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梅花絡子(1/2)
第十七章梅花絡子
茶鋪二樓,司瑤光翻檢着案卷,不時望向門口。
前幾日她一直在城中四處打探,可無論是關于小杏,還是賭坊,都尋不到任何消息。
找上茶鋪的倒有幾人,也無非是些家長裏短的事,軍巡院遣人來協商片刻,事便也了了,更是無需升堂。
自李季友案後,軍巡院的公人們對她多了幾分尊敬,她也樂得配合,故而相安無事。
正在她盤算着擴大詢查範圍時,秦知白傳訊至她宮中,稱有新的線索可議。
還真是一場及時雨。
又一次從門口處收回目光,她乾脆放下案卷,望向窗外紛飛的落葉,手上按了按自己的袖袋。
今日萬裏無雲,天朗氣清。
若是及時雨不肯來呢?
畢竟兩人上次也算不歡而散。
“咚咚。”
清脆的響聲自門口傳來。
有人扣響了門扉。
應聲而入的,正是她等的人。
也是,他一向公私分明,也從不在這種要事上诓騙自己。
秦知白合上門轉身,見她立于屋內,雙眉微挑。
“我又來遲了,怎的總是讓殿下等候。”
“許是因為我更守信。”
司瑤光狀若無事,如平日一般揶揄道。
男人一怔,随即了然似的笑開。
“臣今日可是空手而來,未帶歉禮。”
這下輪到司瑤光惘然。
莫非他是以為,自己因吃了他的點心,才自覺虧欠,意圖和解?
原本她已備好了說辭,想着盡快和好便是。可秦知白這一誤解,倒教她無從開口了。
誠然,她很感謝他送的兩塊茯苓糕,可她并不是只因吃人嘴短,便會改變主意的人。
想來在秦知白眼裏,她便是這般淺薄易懂。
雖覺氣餒,可現在并非逞能之時。
若将她已想通一事解釋清楚,則定要被追問緣由。
她不願別人得知她的過去與內心。
畢竟在他人眼中,她已富貴至極。若是再生抱怨,未免頗有些不知好歹。
不如将計就計。
她思慮片刻,方要開口,秦知白卻輕輕一笑,不着痕跡地将話鋒一轉。
“頑笑罷了。”
他行至司瑤光身前,行了一禮。
“臣今日是來商議李仲友之事。”
司瑤光立時收回思緒,正色邀他入座。
李仲友乃是李燕的二叔,李季友的二哥。李燕設宴時,他曾去鬧過一場,原因是看中了五兩銀子的賠款。
他身上會有何線索?
秦知白開門見山:“臣那日曾随李仲友而行。”
聞言,司瑤光擡眼看向他。
所以那日他提前匆忙離開,就是為了尾随李仲友?
秦知白會意,輕輕颔首。
他接着道:“彼時天色已晚,臣緊随其後,本欲尋其居所,卻見他半路一拐,并未回家,而是往東市裏去了。”
“東市燈火通明,熱鬧非凡,他卻目不斜視,直奔一幢不起眼的二層小樓而去。臣上前辨認,那小樓乃是一處浴肆。”
浴肆?是沐浴之所麽?
司瑤光只于書上見過浴肆一詞,描述簡潔,只略知其用,不知其裏。
秦知白唇角微勾,拿起桌上的紙硯為她解釋。
他放一張宣紙在前,道:“浴肆格局大抵相似,前面多為茶館,不賣酒。”
他又将硯臺置于其後,“後側便是供人沐浴的浴池,大小數目不等,內有夥計侍應。”
司瑤光點頭,倒與她所想相差不遠。
只是……
她想起李仲友滿身塵泥的邋遢模樣,欲言又止。
面前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秦知白靠在椅上,笑得眉眼彎彎。
“殿下不必含蓄,他去浴肆,定然不是為了沐浴。”
司瑤光莞爾,腦內卻飛速思索。
她開口道:“浴肆場所特殊,人多且雜。想必,客人全身赤裸,不便夾帶私物。另出于禮貌,不會被他人窺視。”
秦知白颔首:“是個便利買賣雙方的去處。”
做見不得人的生意,最需要的便是隐私與安全。
于浴肆接頭,一是來往之人坦蕩明白,二是極為私密,正是合适。
思慮片刻,司瑤光眉頭一蹙,擡眼看向秦知白。
“樓後是否有其他出口?”她手指輕點硯臺後方。
“樓後隐蔽,除非進入浴肆,難以看清。殿下的意思是?”
秦知白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若有所思。
“我猜,這處浴肆,或是張家賭坊招攬客人之所。”
“還請殿下為臣解惑。”
司瑤光娓娓道來:“其一,李仲友如此無賴,連弟弟的賠款都要貪圖,平日不會不去攀扯李季友。
且他雖無手足情誼,卻如此關心此案,定然有所乾系。李燕稱與二叔數年未見,則他二人應是在外,另有聚處。”
浴肆是李仲友不顧夜深的去處,又是便利行事之所。
既開門做生意,樓後又何必遮掩。
如此看來,這個聚處,極有可能就是這方浴肆。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其二,李季友是位工匠,能讓他沾上賭的,除了一同做工的匠人,便只有親戚。”
若非交情匪淺,不會輕易答應同去賭坊那等去處。
“如此,可疑之人頗多。”秦知白沉吟。
司瑤光颔首,接道:“其中仍以李仲友為最。這便是最後一點。”
她用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分別指的是自己、秦知白,與她身側的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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