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冤家路窄(1/2)
第十五章冤家路窄
京城內的一處小宅院內,少見地燃起了燈火。
一位少女在門前踱步,時不時向遠處眺望一番。
半晌,一駕馬車在院門前停穩,從上步下兩名女子,少女見了,便急忙跑上前去。
“我來遲了。”司瑤光行至跟前,見她面頰泛紅,料想定是在門外候了一陣,連忙随她往院裏走。
“沒有沒有,瑤姐姐還提早到了。是我太着急,在屋裏坐不住。”李燕用手暖了暖臉,神色興奮,引着司瑤光與雲岫二人進了院。
院中十分整潔,柴堆碼放得整整齊齊,菜畦裏的蘿蔔白菜起了一半有餘,兩只黑羽雞蹲在窩裏,警惕地望着外頭。
再往裏走,只見屋檐下挂着一串串乾菜。
許是見司瑤光盯着乾菜的時間有些長,李燕細心解釋道:“那些是我閑時候,曬了穿好的蘿蔔乾和蘿蔔纓子,都是些粗物,讓您見笑了。”
“這話應我說才是。”司瑤光赧然,她只見過做好的蘿蔔乾,倒鬧了五谷不分的笑話。
三人說笑着進了屋,屋內雖陳設簡陋,在油燈映襯下倒也顯出一番溫馨。
李家只有粗茶,司瑤光嘗了,也覺別有意趣。
李燕腼腆地笑了笑,道:“瑤姐姐請便,我再出去一趟。”
司瑤光便知她是想去門口等秦知白。
“不必去了,外頭風大,再着了涼。他自己認得路。”
司瑤光舉起手中粗瓷茶杯,“再說,我們是客,還要勞你添熱茶呢。”
“哦哦,好。”李燕坐回原處,還是忍不住向外瞧了兩眼。
司瑤光垂下眼睫,看杯中茶梗起起伏伏,心神不寧。
明明回宮那日已下定決心少與那人碰面,偏偏不到兩日,便又要再見。
李燕盛情相邀,欲在家中設宴酬謝二人,她定然不會推脫,只得硬着頭皮前來。
罷了,左右兩人關系生疏并非一日,權按此前相處便是。
雖說如此,她還是難掩心中不安,于一室寂靜中默默等待秦知白到來。
偏生今日他來得晚,申時已過,也不見人影。
又候了片刻,李燕站起身,方要出門去等,只聽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幾人對視一眼,李燕剛走了幾步,門便被輕輕叩響。
門一打開,眼前人正是秦知白。
他似是走得有些急,發絲微亂,面上帶着歉意。
“抱歉,今日事務繁雜,我來遲了。”
他一邊道歉,一邊進屋,見了司瑤光與雲岫二人。
她二人無言,只依禮福身。
雲岫笑容有些僵硬,司瑤光依舊垂着眼眸,不願與他對視。
秦知白回以一禮,被李燕引着落座,開口道:“這般,此前你欠我的銀錢一筆勾銷,權充今日的賠禮與手信了。”
此前李季友欠張家三千五百文,秦知白曾替李燕墊付,只道從她工錢抵扣。
如今恰好有由頭免去欠款。
李燕連連推拒,怎奈秦知白有三寸不爛之舌,她推辭不下,只好答應。
若是平日,司瑤光早就開口諷他幾句了。
可今日,她實在不欲再起糾葛,便不發一言,只淺笑着,做個讨喜的客人。
秦知白的目光幾次從她臉上劃過,她都佯裝不知。
“呃,那個,我去端飯菜。”李燕左右看看,搓了搓手,站起身往爐竈去了。
“我去幫你。”雲岫也連忙起身,匆匆離去,剩下司瑤光與秦知白默默對坐。
茶杯裏的水早就冷了,兩人卻誰也沒有動作。
“倒讓我想起一個笑話。”秦知白兀地開口。
“說是有一懶漢,每日躺于榻上,不肯動彈,三餐皆賴父母哺喂。某日,父母需得出遠門,又恐他餓死,故而發愁。這可如何是好?”
司瑤光悄悄瞥他一眼,見他并未擡頭,只盯着冷透的茶杯,面上是熟悉的笑意。
他接着道:“有人出了個主意,烙熟一張大餅,中間挖洞,套在懶漢脖子上。如此,只要他一低頭,便能有餅可吃。”
他笑意更甚:“可是等父母回來,懶漢還是餓死了。是何緣由呢?”
見他似要擡眼,司瑤光連忙偏過頭去,裝作并未聽他的笑話。
秦知白也不賣關子,自言自語道:“原是這個懶漢吃光了面前的餅,卻懶得伸手将餅轉一轉,這才餓死了。”
他笑了兩聲,道:“如今你我,倒有些像這懶漢。茶都涼了,也懶得換上一道。”
司瑤光強自按捺着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唇角,生怕叫他瞧見。
“也沒什麽好笑。”她眼神飄忽,就是不看眼前之人,嘴上硬撐。
秦知白手方按上茶壺,便聽雲岫張羅:“請小姐、秦大人用膳。”
他從容收手,整理衣袖,起身相讓。
“表妹請。”
“表哥請。”
司瑤光亦款款起身,身姿袅袅婷婷,與他謙讓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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