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分道揚镳(1/2)
第十四章分道揚镳
茶鋪一層,陳嬌正收拾着桌椅,一擡眼,便見樓上匆匆走下一個人來,腳步雖疾卻穩,裙裾微揚,行走間竟未帶起多少聲響。
這不是秦小姐嗎?莫非有什麽急事?
陳嬌迎上前,見她神情有些恍惚,不由擔心道:“瑤姐姐,有什麽事嗎?我可能幫得上?”
司瑤光眼睫幾不可察地輕顫兩下,微笑如常:“無礙,只是家中有些急事,需得回了。”
她複行幾步,樓上便再度傳來腳步聲。
“對了,多謝你的茶,改日請你吃點心。”說罷,她便匆匆出了門。
“呃,瑤姐姐還是這樣客氣。”陳嬌目送她離開,歪了歪頭,片刻又有一人行至身旁。
“秦大哥,瑤姐姐才出門去了。”
“嗯。”秦知白颔首,正待舉步,又倏地頓住,對她道:“李小姐有話要說,煩請你去二樓找她。”
“哦,好的。”陳嬌剛應下,就見他向外走去,雖步态沉穩,卻總透着些沉重似的。
陳嬌略顯茫然。
這兩人好像有些奇怪……
不管了,正好先去找李燕聊聊。
陳嬌伸了個懶腰,“蹬蹬”跑上樓去。
“所以,他們是不是吵架了啊?”陳嬌正與李燕挨在一處坐着,此刻瞪圓了眼。
李燕頗為局促:“我也說不準。”
陳嬌奇道:“瑤姐姐她們平日就愛拌嘴,可我看,從沒真吵起來過。到底什麽事兒會吵成這樣啊?”
見李燕有些猶豫,她又趕快道:“哎呀我就是好奇,要是保密的事兒,就不用說了,你別放在心上。”
“也沒什麽。”李燕急急開口,“恰好要說與你呢。”
“我是想……”
“我想請李小姐,在茶鋪做個線……”
“不行!”
秦知白話音未落,便被司瑤光打斷。
她盯着秦知白,氣息微促。
“你休想,我自有辦法。李小姐方才及笄,難當細作之任。”
知秦知白者如她,觀其色聞其言,便知他是故态複萌。
讓受害者任細作,他怎想得出?
每世重生,她皆難逃心魔,被傷害的恐懼與絕望日夜糾纏着她,其中苦楚,她最清楚不過。
叫李燕去接觸那些早有預謀、致其家破人亡的仇雠,實在太過殘忍,無異于推其入火坑,她絕不同意。
秦知白倒是一派從容,抱起雙臂。
“你不問問,她本人如何作想麽?”
“我為何要……”
“瑤姐姐。”
李燕紅着臉,頭一次打斷談話。
“瑤姐姐,我今日看您在堂上好厲害,像被派下凡間救苦救難的神仙一樣。您幫了我這麽多,我也想為二位、為大家做些事。”
秦知白看向司瑤光,眉梢微揚,往身後椅背一靠。
“我幫你屬事出有因。”司瑤光眉頭不展,“事無大小,你安心做茶鋪活計,莫行差踏錯,便已是好事。”
秦知白接道:“茶鋪地處要沖,三教九流皆聚于此,若想打探消息,此地最為合适。然則,亦有風險。”
“我會遣人到茶鋪探聽。”她截住話頭。
“一個莫名而來、訓練有素的探子,和一個人人皆知、年少稚弱的夥計,孰更合宜呢。”
秦知白聲調悠長,看似是在考量,話中卻分明早有定論。
李燕也聽明白了,立時起身:“我!我最合适。我家裏就剩我一個了,也沒什麽好怕的。要不是遇到兩位,我怕是連自己都保不住,更別提有機會知曉真相了。”
她似是覺得自己過于激動,腳尖蹭了蹭地面,放小了聲量:
“爹爹一人養了我十幾年,他是不該去賭,可他疼我也是真,我想替他讨回公道。”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司瑤光一時無言,只得讓她先到門外等候。
屋內光景漸暗,原是外頭籠上了一層烏雲。暮秋時節,總是不知何時便會莫名落一場急雨。
司瑤光将李燕送至門口,待她合攏門扉,聽見腳步聲往遠處去了,方才步步行至秦知白面前,居高臨下地瞧着他。
“卑鄙。”她冷冷開口,“我幫她是為圖名,你倒較我更甚,挾恩圖報。”
秦知白緩緩起身,面上那點慣有的笑意收斂起來,一雙看不清情緒的眼,靜靜地對上她那燃着些許怒火的雙眸。
“依理而論,李燕,如我方才所言,身份合宜,又與張家結仇,不會背叛,實為上選。”
秦知白冷靜的話語傳至耳邊,仿佛超然物外,如神祇排兵布陣。
這些時日的相處,讓她幾乎忘卻他的本性。
他自幼多智,世間規則、人心明暗,盡數在他掌握之中,未嘗有失。
他總是有一番自己的道理。可道理如此,情卻難測。
司瑤光心上好似結了細密的冰碴,又從內莫名生起一股火氣,矛盾的情緒讓她無所适從,傷人的話語脫口而出。
“是啊,你總是這樣清明,仿佛人人在你眼中都能被肆意操控一般。”她扭頭看向別處,“你的道理與冷血,又有何不同。”
話一出口,便覺失言。
司瑤光伸了伸手,這次沒有抓住誰的袖袂,只得慢慢将手指蜷縮成拳。
她深深呼吸。這沉悶的天,說變就變,壓得人透不過氣。
秦知白仍是一派沉靜,語氣淡淡,事不關己一般:
“為成大事,難免代價。何況此事未必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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