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騙子哥哥(1/2)
第十章騙子哥哥
靖成二年,春。
厚厚的幕簾帷帳挂在紫檀雕花百寶床上,圍得密不透風。層層疊疊的錦被裏,一個粉雕玉琢的女童陷于其中,呓語不止。
“怎麽辦啊,殿下仍是發熱。”
身着宮裝的年輕女子在地上來回踱步,六神無主,只能一遍遍查看門窗,确認是否關得嚴實。
她剛從軍營出師,雖早已聽聞自己要服侍的公主自幼體弱多病,卻不料自己剛進了長樂宮,殿下就病倒了。她只好匆忙受命,與另一位宮人一同照顧殿下。
太醫說是風寒之症,需得吃藥才好。
可小殿下吃不得苦藥,每次縱使勉強咽下,也會立時吐個乾淨。
她在營中學的都是追蹤、搏殺的活計,這如何照顧主子的起居,她還尚未習得。
正當她心焦之時,一個同樣裝束的宮女帶着太醫匆匆進門。
甫一進屋,她便蹙起了眉,左右看了看密閉的窗,欲言又止。
“枕流,你總算回來了,快快。”
雲岫健步上前,推着二人行至床鋪,輕輕掀起帷幔。
“我們昨夜給殿下擦身,總算退了熱。可今早一看,又熱起來了。”
太醫上前仔細診治一番,面色愈發嚴峻,額上滲出汗珠。
雲岫尚在關切之後當如何診治,一旁的枕流卻已然白了臉色。
“下官只能盡力。”
太醫臉色極差,便是雲岫再沒經驗,也曉得事态嚴重。
“針灸療法效用有限,還請兩位務必讓殿下服下湯藥。”
他深深作揖。榻上的這位乃是新皇唯一的血脈,若是在他手裏出了事……他想起前任太醫院使因前朝皇帝一怒之下喪命的情景,生怕步了後塵。
“好,好,我們再想辦法。”雲岫放下帷幔,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言不發的枕流。
“枕流,前朝有沒有什麽,特別甜的饴糖之類的?”
見對方搖頭,她長嘆一聲。
也是,若真有這樣的饴糖,她早就拿出來了。
枕流雖小她一歲,又是前朝舊人,可性情柔順、見多識廣,幾日相處下來,已讓她消減了不少戒備之心。
她見枕流目光總是在那幾扇窗間逡巡,便道:“放心,我都看着呢,絕不讓半點風進來吹着殿下。”
“……”枕流低下頭,沉默片刻方開口:“不然,将遠處的窗打開罷。”
雲岫訝然,問她:“這是前朝的做法?”
枕流搖頭,“是我之前發覺,幾位宮人染了風寒,無人顧及關窗,反倒比那些照顧仔細的貴人好得快些。不過似乎也與時令相關,若是冬季萬不能開窗,如今是春日,或許可以一試。另外……”
她用帕子拭着公主燒得紅彤彤的臉,面上滿是疼惜。
“殿下已經幾日沒見過風了,心中沉郁,也不利于痊愈。”
雲岫從未見過她主動說這麽多話,雖頗為大膽,卻也覺得有理,便轉而詢問太醫是否可行。
太醫沉默無言,只點了點頭,臉上是視死如歸的神情。
若公主高熱再不退去,也就是這幾日了,屆時他也難逃罪責。左右是個法子,不如一試。
柔和的春風吹進屋內,淺淺花香沖淡了室內緊張的氣息。
一只黃鹂在窗外跳躍啼鳴,似乎叫醒了沉睡中的小殿下。
司瑤光睜開圓溜溜的雙眸,眼中還蓄着一層朦胧水光。
“殿下早。”枕流帶着溫柔的微笑,輕輕将她扶起。
雲岫早一溜煙地跟着太醫跑去熬藥,司瑤光看着兩人跑出門,嘴巴緊緊地抿起。
“殿下先吃些甜粥,一會兒再吃藥,好麽?”枕流将調了糖的乳粥端至她身前,一勺勺地喂給她。
司瑤光乖乖點頭,小口抿着甜粥,吃着吃着,眼淚便啪嗒啪嗒地掉進碗裏,還時不時悄悄望向門口。
“好殿下。”枕流明白她是在等皇後,也紅了眼眶,動作更加輕柔,僅一小碗粥就喂了半晌。
新朝初立,皇後前朝後宮諸事纏身,每日只能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司瑤光年僅七歲,卻從不抱怨,只是忍着病痛,安安靜靜等待自己的母親。
她望眼欲穿,等來的果然還是雲岫二人。
冒着熱氣的褐色湯藥被端上了桌,散發的苦氣讓三個成人都忍不住屏息,更別提年幼的殿下了。
“不急,等藥涼一些,殿下一口氣喝光,就有甜甜的糖漬金桔吃了。”
“嗯……”司瑤光小臉皺在一起,扭過頭不欲再看那碗邪惡的藥湯,卻見門口多了一高一矮兩道身影。
她眼睛一亮,“親、哥哥!”
什麽哥哥?
兩位侍女對視一眼,想起了一個人。
門外果然通傳道:“忠武王之子秦知白拜見殿下。”
司瑤光已經望眼欲穿,忙不疊讓他進來。
一個穿着淺色麻衣、身形清瘦挺拔的小少年走了進來,板着臉規規矩矩向她行了一禮。
“秦知白向殿下請安。”
“親哥哥。”司瑤光露出一個腼腆的笑,伸出小手去夠他的手指。
“是秦,秦知白。”秦知白不茍言笑,身姿挺直,一字一句地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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