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財無德(1/2)
第七章有財無德
“你認得那個叫春杏的人?”
行駛的馬車內,一男一女相對而坐,卻都沉默不語。
半晌,男人開口發問。
“我也不清楚是否為同一人。”司瑤光眉頭不展,手無意識地撫上脖頸,努力回憶着前世的情形。
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到小杏,是在靖成十一年的夏日。
彼時她被金烏衛帶到自己面前,渾身狼狽,跪在地上請自己為她的友人做主。
可自己當時忙于成親事宜,還未問上幾句,謝淮就主動攬下此事,想來此後怕是不了了之。
“她只說自己叫小杏,至于姓氏,似乎與名相關。”
她也曾追問過謝淮小杏的事,卻被他輕描淡寫兩句帶過,她對彼時溫文爾雅的驸馬實難起疑,便只叮囑謝淮好生安頓少女,其餘細節一概不知。
她咬着唇,深感慚愧,是她辜負了小杏的信任。
方才于孫大哥家中,他們跟去見了孫家女兒一面。
那女子果然如孫大哥所言,聽到“張”字,便兀地哭鬧起來,嘴裏喊着爹娘。
孫大嫂好不容易将她安撫好,她又念着要玩具。
彼時夜深,玩具自是無處可尋。
司瑤光想起自己随身帶的竹葉哨,便拿出來,吹了一支安眠的曲調,又哄她也試試。
誰知竹葉方遞至她嘴邊,卻聽她反複呢喃着兩個字。
“……春……杏……”
幾人面面相觑,誰也不知她是何意,只覺像是人名。
難不成說的是小杏?
司瑤光越聽越像,便問孫大嫂女兒平日都在何處活動。
孫大嫂言她常跟去張府,平日偶于東市逛逛,此外便是在家中幫忙做活計,再無別的去處。
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從張府回來後便得了癔症……
小杏口中的友人,極有可能就是她。
這次,她定要親自為二人找出真相。
“小杏,應是于張家做工。”思忖片刻,司瑤光緩緩道,“孫姑娘去處不多,往來之人也單純。她在病中仍能記得小杏,可見兩人關系不錯。能常見面的去處,除了張府,便是東市。”
“你應當問過陳嬌了罷。”
“嗯,那日我仔細問過,東市是有幾個叫小杏的,可年齡樣貌,皆對不上。”
故而只會在張府。
小杏恐是無意發現好友受張世骁摧殘,不慎暴露,因此被張府追殺,這才一身狼狽,為金烏衛所救。
張府,非去不得了。
“張世骁為人謹慎,又是武将出身,想去張府探查着實不易。”司瑤光嘆氣。
“我們進不去,可總有人會出來。”
“你是說,那個仆役,張有財?”
“還算聰明。”秦知白微微一笑,“張家既有所圖,便有所為,并非無隙可乘。”
“所以只要我們跟着他,定能抓住張家的把柄。”司瑤光眼神清明,望向秦知白,于暗中有如星芒。
“正是。夜已深了,殿下好好歇息。”秦知白移開目光,掀起車簾。
秦府門前,馬車方停下,仆從便魚貫而出,紛紛立于她身前聽候吩咐。
“叨擾了。”她臉頰微紅,不曾想秦家如此興師動衆。
“阖府的人皆在此處了。”秦知白低聲笑道,“金枝玉葉,豈敢慢待。”
司瑤光縱是想反駁,也不得不承認,身上早被粗布衣裳磨得不适,此前受孫大嫂所制之處也隐隐作痛。
于深宮中嬌養十餘年,能忍痛至現在,也非易事。
仆從中,有一手提藥箱的婦人上前行禮。
“這位是女醫。”秦知白輕嘆,“早料到不會白白預備。”
“臣告辭。”
司瑤光望着他潇灑離去的身影,心上如同鋪了一層柔軟棉絮。
此人真是心細如發。
*
二人再見已是兩日之後。
“這兩日,暗衛一直盯着張府,并未發現異常之處。”
“……我還尚未開口。”
“用不着,一看便知。”秦知白抱着雙臂,漫不經心道。
司瑤光不欲理他。
說來也怪,這人從小就能輕易看透她的情緒。
她自幼被教導喜怒不形于色,故而除非需要,神色總是極淡。可他卻總能分辨,為此她吃了不少虧。
久之,她在他面前反而無需掩飾,左右都是藏不住的。
兩人仍乘着那架不起眼的馬車,慢慢向城東駛去。
前方路口,一架分外引人注目的鑲金檀木馬車大張旗鼓從張府沖至路上,正好搶在他們前頭。
過了半晌,獨特的曲調聲并各式叫賣聲愈來愈大,司瑤光便明白已是進了東市。
原本距紙紮鋪尚有一段路,馬車卻越行越慢,最後停了下來。
她不知外面生了什麽變故,沒有輕易出聲。
秦知白此前正閉目養神,如今一雙如水眼眸凝成了冰,與她四目相對。
外頭的小調一停,人群的嬉鬧與喝彩聲也小了不少。
繁忙喧嚣的街市中,硬是生生空出了一方靜處。
“繼續啊,怎麽我一來就停了?”
那頭傳來熟悉的嗓音,像是方才尚行在他們前頭的張有財。
秦知白掀起車簾略略看了一眼,旋即示意她下車。
她滿懷疑窦下了車,只見張家的馬車正橫在一雜耍攤子前,車身将民衆眼前遮去大半,衆人卻敢怒而不敢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