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凜然殺機(1/2)
第六章凜然殺機
日暮時分,一架馬車靜靜候于宮牆內,再行幾步,便是宮門。
有一清瘦侍女送兩個粗衣打扮的“男人”上了馬車,不住叮囑。
“殿下若是不喜秦家的熏香,撤去便是。給殿下預備的香澡豆,皆放在雲岫那兒了。殿下……”
“枕流,你都說過好多遍了,我早記下了。”雲岫唉聲嘆氣。
枕流搖頭:“殿下初次留宿于秦家,事事都要小心着。”
司瑤光安撫道:“秦家不會虧了我的。何況,我昨日已睡得極好,莫要擔心。”
“是,殿下這幾日都難以安寝,請恕奴婢多慮。”
司瑤光淺笑,“若非你教導有方,我吹不響竹葉哨,怕更是夜不能寐。”
昨日回宮後,她便用那幾片竹葉苦練,就寝前甚至已能吹出高低聲調。
許是練累了,她一夜好夢,度過了重生以來最安穩的一晚。
“是殿下聰敏。”枕流輕聲慢語。
“奴婢也是從一灑掃宮女處學得,只是她性子軟,不敢面見殿下。”
“無妨,由她便是。”司瑤光并不在意。
“時辰到了。”車夫從旁提醒。
枕流行了一禮,于漸微的日光下目視馬車離去,心裏有化不開的擔憂。
馬車行至昨日竹林處,早有一人于此等候。
那人換了一身绀青色利落衣袍,長發束成高高的馬尾,發繩上系着一枚玉環,正是秦知白。
“我學會了。”司瑤光甫一下車,便開口道。
秦知白笑了一聲,“我還思忖,是否要佯裝忘了此事。”
“不許讓我。”她瞪他一眼,“等此事畢,再吹與你聽。”
此刻不是吹葉哨的時候,眼下有更要緊的事。
兩人沿着小路行走,待到昨日那戶人家門前,天色已徹底暗下,路上無人,家家都預備歇息。
司瑤光心下早有準備,頂着血腥氣貼近大門,神色不改。
夜色中,門內隐隐傳來霍霍聲。
她皺眉思索,這聲音好生耳熟,似曾在市井中聽過。
回想昨日于市集上的見聞,叫賣聲、桂花香……她突地靈光一閃:
是屠戶!
霍霍聲乃是屠戶預備切肉前,磨刀的聲響。
原來此處住的是一位屠戶,怪道門口血腥味如此重。
她回頭對秦知白做着口型,男人點頭,肯定了她的想法。
可夜深人靜,為何要在此時磨刀?
莫非是白日忘了?
屋內霍霍聲不停,突有人聲摻入其中,可于門外實在難以聽清。
司瑤光一咬牙:“雲岫,帶我到屋頂去。”
“是。”雲岫二話不說,抱起她利落蹬牆上樹,旋即落在屋頂。
身旁,秦知白也由暗衛帶了上來。
此處果然能聽清屋內對話。
先是一道女聲:“你打聽準了?”
男聲聽着有些沉悶:“準。那群人都記得清清楚楚,五日撒一次賞錢。”
“再過兩日就?”
“再過兩日。”
屋內靜默片刻。
“當家的。”女聲話間有些猶疑,“要不還是算了?”
“哪能算了?”男聲突然高起來,“我把刀磨得利利的,等他一露面就上去,保他活不成!”
“噓,噓,小點兒聲,不要命啦?”
“就是不要命了。”男子長長嘆息,半晌才開口:
“等我走後,你好好帶娃。”
“哎,哎,我曉得。”女聲小得幾乎分辨不清。
便又是靜默無聲。
過五日撒一次賞錢,這說的不正是張家?
這家人莫非也與張家結怨?
不可,若是真殺了人,又得罪了張家,這家人怕是全都無法輕易脫身。
服喪少女的遭遇歷歷在目,司瑤光決定趁早插手此事。
她向秦知白比劃兩下,兩人回到原處,叩響院門,雲岫與暗衛仍回房頂待命。
“誰啊?”屋內像是被驚擾了,男子出了門,大聲問着,手上還不忘提着一把薄刃短刀。
“大哥好,我們兄弟倆來京城探親,不慎迷了路,囊中羞澀,不知能否借住一晚?”秦知白拱手道。
司瑤光藏在他身後,扮做腼腆小弟模樣。
“這……”男子猶豫不決間,身後屋門打開,一個瘦小的女子走了出來。
“當家的,讓他們進來吧,外頭怪冷呢。”女子敞開門,露出昏暗的內室。
兩人跟着男子進了屋,男人邊走邊道:“俺姓孫,殺豬的。家裏不愛燒蠟燭,你們倆将就将就。”
秦知白連連擺手,“有個睡覺的地方就夠了,多謝孫大哥、孫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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