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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豔殘紅[番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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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豔殘紅

番外糜豔殘紅

(蔻燎)

花辭樹在哀悼山天相宗躺了半年,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睜開眼睛之時,他醒過來了。

祭語折磨他的五髒六腑,侵蝕他的血液神智,把他毀得快要葬身地獄,是花月陰每隔十日為他換血,如同他的再生父母将他從死神的手裏奪回。

第一眼,花辭樹看見的人就是伏在床沿沉睡的花月陰。

她好瘦。

瘦如枯槁,手腕的骨頭都突了起來,皮膚白得不像話,沒有一點當初元氣蓬勃,氣焰嚣張的樣子。

花辭樹沒有說話,一滴淚比他還要快地發洩着情緒,濕漉漉滑到耳畔。

在第二滴淚要墜落的剎那,花月陰仿佛有所感應,又仿佛自夢境中驚吓,她“騰”地站起身,捂着自己的腦袋瘋狂搖晃,“他不會死,不會!”

甫一喊完,她瞠目結舌,看着床上眼珠轉動,颦死濃眉的花辭樹,疑幻疑真道,“你,你……”

話未言罷,她就撲上來抱住花辭樹的腰,欲語淚先流,“花辭樹!花辭樹!”

好像除了叫他的名字,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話。

花辭樹喉頭一滾,強撐着身體的酸痛半坐起來,環顧四下,茫然道,“這是何處?我沒死?”

“你死個屁!你想死還得求着姑奶奶同不同意呢?”

花月陰松開花辭樹,倒了一杯溫茶喂他喝下,巨細無遺講述了如何救治他的過程,他如今能活着,是借血蛇的功勞,不過花天恩願意借出血蛇,條件就是吸走了花辭樹的所有功力。

一言蔽之,花辭樹僥幸活着,卻是內力全無的廢人,除了一些花拳繡腿,他和普通人無異。

花辭樹對此反應倒沒特別大,畢竟他都認為自己死無葬身之地,居然還能死裏逃生,沒了武功就沒了吧,何足在意。

只是……

他問到了如今天下局勢,落花啼的安危情況,花下眠是死是活。

花月陰如實告知,花辭樹聽完,陰陽怪氣道,“好極了,只要不是曲探幽統治天下,我怎麽都能接受。更何況花啼比曲探幽合适一千倍一萬倍。至于花下眠,死得好……”

花月陰不置一詞。

花辭樹身子羸弱,蘇醒過來沒堅持多久又昏死了,再一次醒來他就回到了警世司,他需要靜養身心,眼下走幾步路都要喘上幾口氣,身體狀況較之從前猶如正午與薄暮的對比。

他知道,這是上蒼的懲罰,作惡多端的人不配有好結局,他注定不能擁有無憂無慮的未來。

花月陰扶着他來院子曬太陽,為他披一件大氅,道,“落花啼讓你去曲水當域主,位置一直空着要留給你,你不打算回她一個字?”

花辭樹道,“不當。”

能活多久都是問題,何苦紮身進權力糾纏中。

花月陰坐在他對面,托腮望着他蒼白的臉,心疼道,“你好像變了一個人,從前再如何也是能笑出來的,自你醒來這麽久,你一次也沒有笑。”

花辭樹漠然地看向花月陰,反問道,“那你呢?”

“我?我怎麽了?我哪裏有問題嗎?”

“你就沒有像變了一個人嗎?”

花辭樹伸出一只手,花月陰不明其意地把自己的手舉過去,花辭樹握住她的手腕,反複握了三遍,哽咽聲低到聽不清,“那你呢?你就沒有變嗎?為何,為何要因為我這個惡人把自己的身體毀成這般模樣。我花辭樹何德何能得到你如此重視?我是該死的人,你這是在與天鬥,救下我又如何,我能給你什麽?我……”

他一面說,一面眼眶裏就簌簌墜下小水珠,哭得梨花帶雨,仿佛被誰欺負了。

花月陰震驚花辭樹為她而哭,勁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對方攥得死緊,她道,“怎麽了?我不是好好的嗎?你也會好好的,我做的這一切不是徒勞無功,你能活着,就是有意義。”

“你以前沒有這麽瘦的……都怪我……”

他像無家可歸的稚童終于找到了能托付一生的人,眼淚止不住地洩下,濕了半張精致的俊臉,“我真的值得你這樣對待嗎?”

“傻瓜,這是什麽破問題?”

花月陰揩去他眼尾的淚,放柔嗓音道,“原來你是小孩子心性,得一點點哄着來。你放心,值得,很值得,而且絕不後悔的值得。”

花辭樹嘆息,淚水越發肆意,須臾,他一遍遍道,“你瘦了,怎麽瘦成這樣。”

兩人都瘦了很多,不過每個人看向對方時,只在意對方的瘦。

後續花卧石就跑來警世司擔任起廚師的角色,變着法的給花月陰做飯吃,那什麽花辭樹,只能是順帶上蹭飯的小白臉,他才懶得伺候。

往常花辭樹沒醒,花卧石做什麽花月陰都不吃,他還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廚藝太差,嘗一口,“唔……”,是挺難吃。

所以他就在花辭樹昏迷的半年裏精進廚藝,對那種家常便飯的做法手拿把掐,輕松烹饪,沒想到他廚藝大成還沒去花天恩那獻一波殷勤,就被花天恩點撥着先去警世司把親姐和小白臉喂胖,花天恩還教他做幾種補血的藥膳,送了幾壇補血藥酒。

他伺候自己姐姐當然沒關系,但是伺候花辭樹他就想摔盤子撂挑子,好在忍住了。

當他在廚房噼裏啪啦忙活一陣,把韭菜炒豬肝,芹菜炒牛肉,黑豆烏雞湯,紅棗豬血粥端上飯桌時,花辭樹首先不給面子作出欲嘔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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