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豔殘紅[番外](2/2)
花卧石鼻子都要氣歪了,轉頭給花月陰告狀,“姐!你看他!好心當成驢肝肺。你怎麽不揍他,把他揍一頓給我消消氣。”
“乾嘛揍?他現在不禁打。”
“……”
花卧石“哐”地把碗篤在花辭樹面前,花辭樹還是一臉嫌棄地捂着鼻子,指着那黑漆漆紅慘慘的粥,難以置信道,“這是什麽?真的能吃嗎?”
花卧石挺直腰杆,自信滿滿道,“紅棗豬血粥,補血的好東西,你就吃吧!”
“太惡心了,我不吃。”
“操,你什麽毛病?公子病嗎?裝什麽裝!”
“我不吃,你能怎麽着?”
“你,我……”
花卧石拳頭癢得厲害,太想把現下手無縛雞之力的花辭樹按在地上毆打。
但他知道他要是打花辭樹,花月陰的拳頭就會接踵而至揮在他身上,他氣鼓鼓地夾了一大碗菜到自己碗裏,端着碗去院子角落的臺階上蹲着吃,時不時拿眼神剜兩下花辭樹。
花辭樹見花卧石走了,面不改色抓起筷子吃了幾口,臉上不掩嫌棄,嘴裏卻嚼得起勁,“竟不知這小屁孩還會燒飯,賣相不好看,吃着還湊合。”
雖然知道他口裏的小屁孩也快二十歲了,但比他小的男人就是小屁孩。
花月陰嗤笑道,“我就知道你滿肚子壞水,折騰他做什麽?”
“礙眼。”
花辭樹道,“眼不見心不煩,我們兩人吃飯就行了,他總杵在眼前多招人煩。”
我們兩人……
花月陰一怔,覺得自己多想了,孰料下一刻花辭樹就挑了幾片大塊的牛肉放在她碗裏,模棱兩可道,“多吃點,再瘦下去就只剩骨頭了,到時候我即便沒有武功也能打敗你。”
“你也多吃點,走兩步就喘,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某些地方太虛呢?”
花月陰起初是想反唇相譏把花辭樹後一句揶揄她的話激回去,脫口而出後她就頓悟這句話不對,不應該如此光溜溜說出來。
果然,花辭樹吃飯的手頃刻間頓住。
他扭頭盯着花月陰的臉,眉宇黑糊糊的,“什麽?祭語把我的……也影響了?”
他竟然相信了花月陰打趣的話,目瞪口呆,飯也沒吃完就鑽回卧房去了,不知在裏面用何種方法進行驗證,半個鐘頭後,花月陰把飯都吃飽了他才紅着臉走出來。
喜不自禁,傻乎乎笑道,“沒事,我很好,祭語沒……咳咳,我不虛。”
花月陰差點把嘴裏的一口烏雞湯噴出來,一時之間不知該說花辭樹有趣還是該說他傻,她捧腹大笑了半天,笑得肚子疼得慌,“你,你也是小屁孩,跟卧石不相上下。”
蹲在石階邊把飯吃空,準備過來倒碗湯喝的花卧石冷不丁聽見姐姐把自己和小白臉作比較,登時把碗擲桌上,“姐,我和小白臉哪裏像?別欺負人!”
他一氣之下把幾盤飯菜全部端走了。
花辭樹沒吃到飯,反而還遺失了某些東西,目下肚子空空如也,咕嚕嚕叫不停,花月陰把他扶回屋子,去廚房端來裝滿菜的一碗飯,道,“吃罷,你進屋去我就給你夾好菜溫在廚房裏,對了,你在裏面乾什麽呢?”
“……咳,沒乾什麽?我去洗把手。”
花辭樹面紅耳赤,繞過花月陰推門出去,好半天才平複臉上的溫度回來,大口大口吃完飯。
祭語逼出體內,但祭語對花辭樹肺腑的傷害還沒解決完,他得日日喝藥修複傷勢,直到痊愈,而這個過程太過漫長,許是得用一生去完成。
在落花域的日子,花辭樹和花月陰一個月會去天相宗的花谷裏賞兩次花海,平躺在地酣睡一場,聆聽鳥語啾啾,環繞在馥郁花香中,抛去雜念煩惱,全身全心得像蝴蝶般栖息在花叢裏。
忘卻前塵舊夢,臆想餘生安寧。
一開始,他們兩人躺着的距離隔了三個人,慢慢的,變成了隔了兩個人,再變成隔了一個人,直到中間什麽也沒有阻隔。
他們衣袍疊在一塊,雙臂枕在腦袋後,眯縫眼眸望着渺渺的長天,你不說話,我不說話,就那麽看着,看得沉沉入睡。
看到,睡醒後就不知不覺擁抱了。
花月陰先醒的。
她趴在花辭樹胸口,一睜開眼就能看見那漸漸有了血色的漂亮嘴唇,筆直挺拔的鼻峰,眉毛濃淡相宜,形狀完美的眼,閉着的時候也好看至極,黑翹的睫毛覆在上面,像羽毛蟄伏不動。
膚色白如淨瓷,仿佛一敲就碎。
她小聲道,“花辭樹?”
花辭樹的胸膛起伏有度,睡得正深。
花月陰笑了,撐起手肘俯身在他唇上吻了吻,把自己的紅色口脂印在上面,花辭樹的唇瓣便恢複了常人血色。她悄悄把手臂橫過他的腰板,倒下去繼續裝睡。
她将一阖上眼睑,花辭樹就無聲無息撩開眼簾,側眸凝睇着花月陰微笑的臉龐,喉結鼓動,欲語還休。
他盯着天,天光刺目,他閉上眼,大手自然地回摟着花月陰的腰肢。
花辭樹是先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