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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吹我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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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道,“太子殿下,恐是有細微的誤會,往後有機會逐一解開心結即可,太子妃心中是有太子殿下的。”

一旁的入鞘卷好繃帶,抿嘴不語,仿佛是贊同又仿佛是反駁。

此時風竹幽居的大門處掠來宦官的通報聲,錐子般刺入耳朵,“太子殿下,花蕊公主求見!”

在院內舞劍的出鞘盯了盯入鞘,兩人對視半秒,同時看着曲探幽,道,“太子殿下,見嗎?”

曲探幽明顯聽岔了,以為是“花啼公主”,忙站起來道,“見!要見!”

落花蕊身着一襲藍紫色華麗公主裙,層層疊疊,金芒蕩漾,發髻與妝容精致無雙,一颦一笑堪比畫中仙子。

她行走之時,臂彎的藍色飄帶像極了海浪波濤,泛着粼粼水光,豐姿冶麗,芳菲妩媚。

風鬟霧鬓,粉腮紅潤,肩若削成,腰似約素,乃是當之無愧的絕色美人。

落花國的公主,落花啼,落花蕊是百姓公認的大美人,且兩姐妹眉眼略有四分相像,稍不注意便會錯認。

她徐步走到亭下,福身一禮,“太子殿下,阿姊一大早有事外出,特意囑咐我過來照顧你,看看你可有按時喝藥。”

她睃一眼紙鳶和出鞘入鞘,示意他們別當礙眼的人,後三者不明落花蕊的具體意圖,為表護佑太子的職責,硬邦邦地退出涼亭,豎起耳朵側眸細聽。

曲探幽一瞅來者非是穿紅披綠的落花啼,而是落花啼的妹妹落花蕊,瞬間大失所望,跌坐回石椅上,嘆氣道,“怎麽是你?姐姐呢?她去哪了?”

落花蕊每每聽見曲探幽喊出“姐姐”二字,全身毛骨悚然,她咬唇,極度不甘道,“太子殿下,你,你還記得我嗎?你真的忘記了以前的所有經歷?”

你真的,是一個傻子嗎?

曲探幽沒好氣道,“你是姐姐的親妹妹,也是個公主。”

他說,“姐姐到底去哪了?為何總是不捎上我?”

落花蕊苦笑,擰擰秀眉,只覺造化戲人,百感交集,“太子殿下,你想知道她去何處嗎?想的話就把藥喝了,我就告訴你。”

她手執藥碗,拿調羹舀了黑藥去喂曲探幽,瞳孔裏的憐憫戚然藏都藏不住。

曲探幽一口飲下,覺得不夠快,奪過藥碗悶頭吞咽,擦擦嘴角,“我喝完了,姐姐在哪?你不能耍賴。”

落花蕊用食指揩一下眼尾的淚水,笑了笑,“你莫慌急,阿姊初回落花國,自然得去靈暝山拜見她的師父花下眠了,不出意外,日暮前就歸來了。”

“靈暝山?花下眠?”

曲探幽喃喃獨語,捂着隐隐抽-動青筋的額頭,面容煞白,欲語還休。

靈暝山的花下眠不在天相宗之內。

落花啼随着紅衰翠減趕回靈暝山時,才後知後覺得到這一消息。

天相宗三師姐妹坐在臺階上,百無聊賴旋轉着修劍玩,幾名小道童逢見她們,皆是俯首行禮。

落花啼摳着額心,百思不得其解,“師父何以不在天相宗?上次武林大會結束她不是回落花國了嗎?怎麽我想見她一面比登天還難?”

紅衰道,“師父,自有,安排。”

翠減道,“我們,無須,插手。”

“……哦。”

落花啼簡直跟兩師姐扯不到一塊去,自個兒縮成一團生悶氣,絕豔在地面轉出了“咔咔”的火星子。

她拽住一道童的袖子,亟不可待道,“哎,不是找人去叫花-徑深嗎?他難道也不在天相宗?不行,我就不信了,他不出來,我自己去找他。”

将欲站起,眼前突然蓋來一簾淄黑的陰影,罩住了蹲踞許久的落花啼的全身,密不透風。

落花啼一震,長嘆一聲,猛的跳起來狠撲過去,撲得花-徑深踉跄着後退幾步,兩只手舉在半空,停滞須臾,仍是顫抖地摟住她的腰肢,似是抱住了世間最寶貴的東西。

落花啼的嗓子含着哭音,她靠在花-徑深的肩上,蹭一蹭,差點把花-徑深的黑鐵面具給掀掉,“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這麽久收不到你的信,不知曉你的生死,我,我怕極了。天底下的所有人都可以不理我,唯獨你不能不理我。”

“花-徑深,你在靈暝山,為何不給我寫信報報平安?你的手臂好全了沒?”

“好全了。”

花-徑深粲然微笑,笑得下半邊臉頰的毒瘡撐得飽滿,他放開落花啼,居高臨下注目她,喉結一鼓,道,“公主殿下,你放心,我的手臂已經與從前無異,你看——”

他一手捏拳,在落花啼面前耍了幾套拳式,速度迅如雷電,力道靈活強韌,可見确是好得沒有一絲後遺症。

落花啼破涕為笑,發自肺腑地高興,“太好了,你若是手臂斷了好不了,我恐怕一輩子夜夜難眠了。”

“托公主殿下的吉福,老天爺是不會虧待我的。”

花-徑深目不轉睛望着落花啼,生怕少看一秒就再也看不見,他道,“公主殿下,你此次回來,那個他是否……”

“嗯,我回國省親,曲探幽同行了。”

“……”花-徑深笑而不言,不知真笑假笑,沉眸斂睫。

雲綢滄浪青的衣袍在山風的輕吻下揚起一道波瀾的弧度,獵獵炸響。

落花啼換了話題,開門見山,“花-徑深,你知道師父目下在何處嗎?她最是疼愛你,大抵會告知你她的去向吧?”

花-徑深依舊不擡眼簾,觑着鞋面,似是而非,淡淡道,“師父……是去為天下人謀福事了,公主殿下,我也不明情況,不過師父做的是好事,你日後便能明白了。”

“好事?”

落花啼皺眉蹙額,腦瓜子都被思緒塞得雜亂無章,“是什麽好事呢?”

兩人一邊聊一邊往天相宗外走,攜負銀劍朝浩渺蒼茫的無邊花海去,準備在枝葉扶疏下練一場酣暢淋漓的武。

他們前腳旁若無人地剛走,坐在石階上目睹全程的紅衰翠減緩緩起身,心照不宣自鼻孔裏擠出一鄙夷的冷笑。

紅衰嗤道,“癡男。”

翠減戲谑道,“怨女。”

異口同聲,“真假,難分,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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