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寒風似刀(1/2)
水寒風似刀
第九十六章水寒風似刀
(蔻燎)
“砰砰砰!砰……”
那些物體墜到地面,紮進草蓊裏,快似電閃,響如雷鳴。
可惜它們再快,落花啼,出鞘入鞘,紅衰翠減這些習武之人還是敏銳捕捉到那些是什麽東西。
斷頭,斷手,斷腳,腹腔被斬,不正是将才走進林子逮野兔的曲朝侍衛嗎?
上一秒還活生生的,下一秒何以變成被大卸八塊的支離破碎狀?
隊伍凝神戒備,逐一握緊手中刀劍,就連和曲探幽乒乒乓乓打鬥的花辭樹也一把将曲太子推給入鞘,亮出匕首心懲,炯炯有神地瞪着墨綠色的林海。
落花啼離森林最近,她見機行事,趕忙扔掉野果,絕豔銀劍抽-出劍鞘,腳下一蹬躍下樹乾,在草叢打了幾個滾,滾到省親隊伍之內。
她道,“出鞘入鞘,保護好太子!其他人去對付暗中之人!”
“是!”
此音一消,密林深處下暴雨似的飛速射-出無窮無盡的黝黑毒針毒镖,密集得織成了一幕簾子。
鬼魅的絕命衛混雜在曲兵裏,逢見這一場面,處變不驚地以蛇身般柔軟的劍去掃落那些毒器,輕輕松松一掃就是一大片,旋即神不知鬼不覺地利用弓弩往暗器飛出的地方猛-射。
曲兵侍衛也擺出盾牌圍了安全地段,保護纡金佩紫,金枝玉葉的太子殿下。
絕命衛與暗處刺客的交鋒持續了一分鐘,毒針毒镖的密度和速度才緩然減弱,“唰唰唰”,貓頭鷹撲翅一樣的黑色身影一個個翻出了林子 。
手擎巨刀,黑衣裹身,面罩綢巾,眼光兇神惡煞,手背手臂上紋刻陰月刺青,由內而外的殺氣散得濃郁刺鼻。
一瞧就是不好惹的惡人。
等等,陰月刺青,狡兔窟!
為首的狡兔窟之人大搖大擺立在最前方,高昂頭顱,抱着臂膀,面巾上方的眉眼攀爬着坑坑窪窪的黑紫色毒瘡,多到把他的眼皮都遮得下墜,恐怖不已。
他瞟一眼人群中的曲探幽,撩起滲人的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再也不是龍了,一條龍變成了一條蟲,慘啊,比我還慘……哈哈哈哈哈!我就說我才是龍嘛,我才是龍,曲探幽不是,他永遠無法翻身了!哈!不過,他怎麽還沒死成?為什麽還沒死!”
這聲音,這瘋瘋癫癫的狀态,這熟悉的黑紫色毒瘡。
落花啼目眦欲裂,脫口而出,“躍鯉!是你!”
在場所有人,撇開紅衰翠減二人,皆對曲躍鯉恨之入骨,巴不得把他殺了又殺,活活砍成臊子肉。
當初在華龍山皇陵山腳的枯廟,曲躍鯉寫信借水绫衣皇後的遺物把曲探幽引去入了鴻門宴,聯手四皇子曲瑾琏下了毒手砸傷曲探幽,事後他為避風頭躲回了魔門狡兔窟,好長一段時間不露面。
就連曲瑾琏書信“尋躍鯉,殺春還”,想繼續同他合謀處死落花啼,也是茫茫人海不着蹤跡,遍尋無果。
武林大會後,舟自橫被花下眠打成重傷,在黑羲國王宮調養身體,他收到覆掀雨的信,得到曲探幽變傻的消息,樂不可支。後續又知曉九皇子的死,覆掀雨新懷龍裔一事,肺腑百味雜成,複雜難言。
上一回,太子曲探幽未死,太子妃落花啼也未死,那麽,殺戮怎麽能輕飄飄停止呢?
在他們眼裏,曲躍鯉的用處還大着。
曲躍鯉就像那天上挂着的最毒的紅太陽,把人往死裏曝曬,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曲探幽瞥見曲躍鯉上半張毒瘡面孔,似乎受到什麽刺激,雙手捂頭,眼前發黑,腦後的疤痕撕裂了疼得厲害,要把他的腦漿攪成漿糊方能消停。
他頭痛欲裂,汗珠直流,唇色煞白,“疼,疼,我……頭疼!”
出鞘入鞘眼睛血紅,目不轉睛死死凝着近在眼前的曲躍鯉,把曲探幽攬在身後,搭弓穩箭,蓄勢待發。
落花啼扭頭看了看冷汗涔涔的曲探幽,喉嚨一梗,心房顫抖,她聲厲色戾道,“上!逮住躍鯉這個該死的怪物!為落花國冤死的百姓報仇!”
也得給曲探幽報仇。
剎那間,絕命衛曲兵侍衛不由分說同狡兔窟門人厮打得難舍難分,毒器暗器頻頻交手,撞出噼裏啪啦的火星子。
落花啼,花辭樹,紅衰翠減則分出四波去圍攻曲躍鯉,勢必來一個甕中捉鼈,打得他毫無反手之力,乖乖就範受死。
寡不敵衆,少難勝多。
曲躍鯉或許也沒想到落花啼和曲探幽身邊此時多了這麽些厲害角色,他左支右绌,忙得不可開交,一邊嚴防死守落花啼與花辭樹的毒打,一邊時刻警惕紅衰翠減的劍風,十幾招下來已暈頭轉向,不分東西。
落花啼一腳踹得曲躍鯉後跌四五米,半空翻個跟鬥才穩住重心,他的腹部受創,泉眼般的傷口無聲地往外冒血水,流得滴滴答答。
曲躍鯉擡袖擦擦嘴邊血跡,一副不痛不癢的模樣,譏諷道,“我爹說了,只要殺死你和曲探幽,我就是真正的龍,只要殺死你們,只要殺死你們兩個,哈哈哈哈,你知道為什麽只殺你們倆嗎?因為……我爹說,你們倆是最有可能成為‘龍’的,我不要你們當龍,我是唯一的龍,所以,你們憑什麽還活在世間?”
“憑什麽?憑你是蠢貨!說了多少次,世界上沒有龍,你就是不信,瘋子!瘋子!”
落花啼獨身一人沖上去和曲躍鯉刀劍碰刮,一招未休一招接踵而至,揍得不堪重負的曲躍鯉連連嘔血,牙齒都啐了好幾顆。
紅衰翠減兩師姐在左右幫顧着落花啼,架着曲躍鯉無法逃走,不得不待在原地被落花啼狂毆猛打,一時半會渾身血水淌,不忍細看。
花辭樹便護在落花啼周圍,預防曲躍鯉暴起偷襲,四個人堵得水洩不通,一人一下都力道深厚。曲躍鯉雖然自幼習武,也是個武學鬼才,像打不死的蟑螂堅韌勃發,但他再了不得也抵不過紅衰翠減,花辭樹和落花啼的共同施招。
上次刺殺曲探幽,有曲瑾琏在背後打下手,而且除了入鞘和幾名絕命衛在場,根本沒有什麽高手保護曲探幽,何況那時曲探幽吸入了油燈裏揮發的毒末,力有不逮,他的勝算才大了一些。
如今,多人夾擊,他實在是力不從心。
“噗……”
一口黑血噴了三尺高,曲躍鯉挨了一記窩心腳,摔倒在地,正欲起身遁逃,眸子一睃,卻見自己帶來的狡兔窟門人在數不清的絕命衛和曲兵侍衛的擠壓下,死的死,殘的殘,一命嗚呼的多如牛毛。
唯剩他苦苦支撐,茍延殘喘。
“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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