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陌花亂飛(1/2)
曲陌花亂飛
第九十四章曲陌花亂飛
(蔻燎)
落花啼好幾夜不歸逢君行宮睡覺,曲探幽就好幾夜睜着熊貓眼苦熬到天亮,抱着被褥等她回來。
可想而知,他等待的漫漫長夜,落花啼一直不曾現身。
他本想讓入鞘帶自己去落花流水店“捉奸”,但想起上一次因為貿然過去店裏,使得落花啼怒火中燒,好長一段時間罰他跪金丸,他便有了踯躅之态。
“姐姐,你到底去哪了?”
接近三四天沒睡,曲探幽受不住,栽在床上,四仰八叉躺着就沉睡不醒。
他甫一睡倒,逢君行宮寝殿中的一扇半斂的雕花窗,便被一股恐怖力量推得向兩邊撐開。
漆黑的人影躍窗而入,內力深厚,落地無音。
那黑鬥篷藏在朦胧夜色下的臉看不清眉目,即便如此,還能感覺到對方散發出來的一種揮之不去的壓抑。
橐槖,橐槖。
黑鬥篷一手負後,一手垂在腰側,踱步朝曲探幽走去。
伫立在床頭,居高臨下俯視着俊美無俦的太子殿下,眼眸危險地眯了一眯。
黑鬥篷似乎內心燃起熊熊大火,憤懑至極,伸手去摘曲探幽腦上的繃帶,一把扯下,将人扒拉過來,仔細查看後腦勺上颀長扭曲的疤痕,不死心地按按。
按得曲探幽在夢境中疼得悶哼,不經意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團,活像只受驚的野兔。
黑鬥篷拳頭發硬,齒縫間擠出恨鐵不成鋼的字眼,嫌惡道,“你怎淪落至此?你是要一輩子如此癡傻下去?”
“你願意,我可不願意!”
“曲探幽,我沒理由任你自甘堕落!”
“沒多少時間了……”
扔下一句話,黑鬥篷抛掉那染血的繃帶,決絕地搖身撤後,三步并兩步,跳窗消失。
旦日。
烏雲高挂,太陽躲避不出,天光陰蒙蒙的,萬物都變得黯淡了幾分。
落花啼風塵仆仆自金秋村趕回逢君行宮,路上脫掉“顏辭鏡”的行頭交給花辭樹保管,換回太子妃衣袍,整理發髻。
一邁步入大門,折過幾道抄手游廊,便在小花園看見嘻嘻哈哈的三人。
“哦!中了中了!”
“太子殿下厲害!繼續,您還能丢中的!”
“再來一次,太子殿下,再來一次,我們一起丢!”
曲探幽手握幾根箭矢,興致勃勃往一瓷壺裏擲,命中之後就激動得拉着入鞘跑來跑去,入鞘身後還有一位面容陌生的高大男子,笑眉笑目盯着他們玩樂。
銀芽,紅藥,餘容,将離四人在一旁歡呼雀躍,拍手鼓掌,她們餘光掃見落花啼,驚呼道,“太子妃!您回來了!”
聽見“太子妃”,曲探幽喜新厭舊地甩了箭矢,掙開入鞘的手,馬不停蹄奔向落花啼,沖過去撲一個滿懷,依戀道,“姐姐,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我以為你會不要我了。這些天,你去哪了?”
落花啼臉皮緋紅,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曲探幽摟腰抱緊,有辱斯文,有礙觀瞻,她尴尬地咳咳,“沒去哪,沒去哪……額——你們在玩投壺嗎?玩吧玩吧,別停!”
“入鞘參見太子妃!”
“出鞘參見太子妃!”
兩兄弟畢恭畢敬朝落花啼彎腰,言辭铿锵。
入鞘從前給落花啼行禮都不大自稱姓名的,如今大張旗鼓地喊出來,為的就是引出後面那句“出鞘”。
落花啼一瞬了然,那出鞘就是入鞘前不久所言的親兄長,她上下打量對方,出鞘的容貌外形與入鞘有五六分相似,少了些桀骜,多了些穩重,看着更加可靠。
她道,“嗯,你們二人照顧太子盡心盡力,實屬不易。”
出鞘道,“多謝太子妃贊譽,屬下與入鞘生來便是侍奉太子殿下的,這是我們的榮幸。”
自曲探幽成親以來,出鞘從孽海回到曲朝,還是頭一次看見落花啼這太子妃的真實容顏,輕輕一瞥,已是驚為天人,美得不可方物。
他暗道,如此人中龍鳳的女子,才能配得上龍章鳳姿的太子殿下。
落花啼一笑了之,吩咐入鞘出鞘管理好逢君行宮,拽着曲探幽離開小花園,到了正殿,她連哄帶騙喂曲探幽吃下一顆回息丸,随後累得靠着他肩頭,閉目養神。
曲探幽狂吃蜜餞祛祛嘴裏的藥苦味,突覺肩膀一重,側目去瞭,竟見落花啼安安靜靜倚着他。他受寵若驚,動也不動。
“曲探幽。”
“嗯?姐姐,我在的。”
“其實,有時候,我并不想你變成這樣。”
眼睑阖緊的落花啼,淡淡道,“以前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會明白嗎?”
曲探幽撓撓頭,目露狐疑,他偏偏身子,落花啼困乏得軟綿綿滑下去,趴在軟榻上酣睡,紅綠色裙袍流瀉在地毯上,像死去的花海的孤魂。
一月時光荏苒穿過,如梭迅速。
初夏,天似穹廬,籠罩四野。
炎日懸,白雲柔。
四皇子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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