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來似夢幻(1/2)
去來似夢幻
第九十三章去來似夢幻
(蔻燎)
晴空萬裏。
雲彩被風撕扯成碎片,羽毛似的在上空飄飄蕩蕩,無依無傍。
落花啼一大早醒來,不見床榻上有曲探幽的身影,她不在意,草草洗漱一遭,找人駕着馬車跑到落花流水糕點店。
在翹首圍場來去耽擱不下一個多月,不知店裏的花辭樹,雁旋,紅衰翠減,伍娘,溫娘等人過得如何。
一進店,雁旋率先看見落花啼,蹦蹦跳跳,歡呼雀躍地奔來,興高采烈道,“太子妃您來了,您終于回來了!”
伍娘,溫娘聞言,從後廚出來笑眯眯地和落花啼行禮,打了一個照面。
落花啼揉揉雁旋的發髻,環顧一圈,沒瞧見一抹紅衣,也沒觑到二位師姐的影子,狐疑道,“雁旋乖,花哥哥呢?還有紅衰翠減姐姐她們去哪了?”
雁旋抱着落花啼的手臂,想了想,笑道,“太子妃,花哥哥忙事情去了,每天起早貪黑的,我也不知道他在乾什麽。那兩個漂亮姐姐也是,經常不在店裏的。”
落花啼訝異,哄着雁旋去玩會兒,旋身往店外走,在曲水沣都的長街上尋覓花辭樹的痕跡。
她戴着帷帽掩去面容,一襲紅綠衣袍穿梭于鼎沸人海中,時而快時而慢,然而一無所獲。
正欲調轉方向回糕點店等着,足底一扭,一下子闖入猩紅的胸膛,仰頭望去,一張許久不見的俊臉銜了笑意,目不轉睛地俯視着她。
冉冉紅衣,宛如血泉,黑玉蹀躞束着瘦勁的窄腰,一柄鋒利的心懲匕首挂在上面。
長袍浮動,黑靴裹着精壯的小腿。
美得近乎妖孽的臉孔咫尺間逼來,快要靠到落花啼的鼻間。
花辭樹抓住落花啼的一只手,旁若無人地十指相扣,他向她莞爾一笑,拉着人就走。
兩人一前一後繞過幾道街,在一普通酒肆下頓住,一同坐下。點了幾壇酒,一盤麻辣花生米。
落花啼顧盼左右,未見可疑人影,低聲道,“小花,怎麽了?有人在跟蹤你嗎?何以這般神神秘秘?”
“非也。”
花辭樹抓着落花啼的手還不舍松開,他搖搖頭,笑得明媚,“花啼,我得知你回曲水沣都,早幾日就在候着你了,落花流水店不方便談事,便帶你來此了。”
這是何意?什麽叫落花流水店裏不方便談事?
需要防着誰?
花辭樹倒一杯酒水推給落花啼,壓低嗓子,不疾不徐地把他這段時日所做之事一一言出。
在落花啼和曲探幽去翹首圍場時,花辭樹忙得腳不沾地,一共乾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于落花流水店內,跟天相宗的紅衰翠減鬥智鬥勇,他的直覺告訴他,她們兩人來曲朝目的不純,心有不軌。所以每天就有事沒事找她們麻煩,惹得“殺戮雙花”火冒三丈之後,三個人就去空曠地砰砰砰打一架。
幾乎隔上兩三日就上演一遍,雁旋,溫娘,伍娘勸了多次,已經見怪不怪,深覺稀松平常。
紅衰翠減受不了花辭樹的偏見對待,後面一遇見花辭樹就繞着走,懶得同他浪費精力。
第二件事,當初落花啼答應收雁旋為天雍閣弟子,但她一時還沒時間去教雁旋基礎的武功,花辭樹便接了這任務,在曲水河畔的長青林,借着樹杈子教雁旋學了幾套防身招式。
雁旋極有天賦,并且勤學苦練,在其教導下,短短一月學會了四五招劍式,雖然力道和準确度不足,但已能舞出像樣的動作,也是難能可貴的。
第三件事,乃是圍繞着“天雍閣”三字。
花辭樹形單影只,來往天下各地,廣招可信的天雍閣門人弟子。
地點先是就近在各種小村落小城郭,挑選一些有天賦,根骨俱佳的好苗子,收入囊中,再慢慢教化,不愁無法一點點壯大門派勢力。
期間有一些本身武功不錯的人毛遂自薦,易容覆紗的花辭樹試驗他們的身手考究過他們人品後也陸續留下了。
主要是經過武林大會,天雍閣聲名鵲起,不少人被那妖冶邪惡的魔女顏辭鏡所吸引,到處打探消息想加入天雍閣。
裏頭大多數是無家可歸,浪跡天涯的男女,乾乾淨淨,沒有其他牽扯。
花辭樹也每每約着他們去偏遠地方見面,以至于那些天雍閣門人根本不知他們的閣主和師兄就躲在曲水沣都的一棟豪華糕點店中。
一切講罷,花辭樹言簡意赅,嚴肅道,“花啼,你可以親自去見見這些門人,立一立威。”
“時間定在三日後,地點金秋村,如何?”
當然妙不可言。
求之不得。
“好,多謝小花費心勞神,我落花啼無以為報。”落花啼感激不盡花辭樹在背後為她默默付出這麽多,內心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花辭樹調笑道,“怎會無以為報,你若願以身相許,我做夢都會笑醒的。”
雖是明白花辭樹在開玩笑,落花啼還是羞臊了紅臉,無地自容。
兩人碰杯對酌喝了半壺酒,低聲細語商議着屆時面見門人的準備,聊了須臾,落花啼轉變話鋒,左瞅瞅右瞅瞅,“小花,你可知紅衰翠減她們今兒去了何處?”
“我也不得而知,她們自從不想跟我動手後,一天下來都在街上晃蕩,許是随處玩樂罷。”
“小花何必與師姐們動怒,她們是天相宗之人,乃是站在我這邊的,理該以禮相待。”
“你把她們當師姐,她們未必把你當師妹。”
越說越歪。落花啼索性揭過不談,悶悶地喝茶。
花辭樹卻主動問起有關翹首圍場發生的事,落花啼毫不隐瞞,從頭至尾巨細無遺講了一遍,重點描繪九皇子和曲探幽被藏獒襲擊的事情,輕描淡寫帶過枯藤昏鴉刺殺皇上,入鞘出鞘刺殺曲瑾琏的過程。
花辭樹皺眉,不可思議,只對曲探幽差點死在藏獒身-下時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便沒有其他反應。
九皇子,四皇子,皇上,這些人遇刺不遇刺,于他而言,無足輕重,事不關己。
在落花流水店歇了半日,落花啼囑咐花辭樹多多休息,出了門就徑直拐向枯藤昏鴉曾經住着的廂房。
屋內自然沒有人。
落花啼花了一分鐘翻箱倒櫃,在其枕頭下摸出一張紙,紙上鬼畫符似的畫了兩個簡易到潦草的火柴人,火柴人并排奔跑,鬥篷翻飛,腳下濺起了泥沙,騰起漫漫灰塵。
風風火火,動态誇張,一副瘋狂逃命的架勢。
“幼稚。”
落花啼噗嗤一笑,料想枯藤昏鴉以此作為隐晦的報平安,心腑不由安寧些。
刺殺曲遠纣一事,枯藤的左胳膊受傷,昏鴉的手腕也受傷,兩人倉皇逃竄,如今留在曲朝恐惹麻煩,容易引起嫌疑。
曲遠纣怒不可遏地下令,讓曲兵全面搜查胳膊和手腕有傷的人,一一排查,務必揪出假扮摧花神判的鎖陽人。
好在落花啼與枯藤昏鴉事前就決定了,如果計劃失敗,讓他們喬裝打扮成采買鮮花餡兒的商人,跟着那些商人離開曲朝出去躲一躲,暫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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