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高枕卧(1/2)
未得高枕卧
第八十七章未得高枕卧
(蔻燎)
昨兒打獵打得澎湃激昂,今日落花啼就索然無味,興致缺缺,射-了幾只野兔便休弓收箭。
偶爾路過野果子樹,薅一把酸酸甜甜的野桑葚丢嘴裏嚼。
沒吃兩口嘴巴就紫糊糊一圈,頗為有趣。
曲探幽與落花啼同騎一匹馬,落花啼在前面吃野桑葚,他就在後面負責伸手去摘,摘一大布包,一粒粒吹乾淨灰塵,擇乾淨草屑,擱到對方唇畔。
不知情的人,乍一看,鐵定以為他們倆是新婚小夫妻出門踏青游春了,黏黏糊糊的。
落花啼一面用嘴接着曲探幽的投喂,一面眸子逡巡尋找着曲瑾琏,曲欽寒的身影,打算偷窺他們兄弟二人如何打獵,到底有沒有存在曲欽寒幫曲瑾琏打獵的可能。
她一失神,一顆桑葚差點被曲探幽塞鼻孔裏,她拍掉曲探幽的手,氣鼓鼓道,“別喂了,我不吃了!”
曲探幽點點頭,笑應道,“好。”
“不知道他們跑哪去了,明明一直跟在他們後面的。”
落花啼摸摸下巴,冥思苦想。
馬蹄向前,路過一籠荊棘地之時,落花啼的袖管被那張牙舞爪的倒刺一勾,禁不住後仰幾分,與此同時,馬匹的嘴裏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凄厲慘叫,幾乎要貫穿耳膜。
馬背上的落花啼和曲探幽身子一歪,陸續“噗通”滾下去,抱成一團摔進了草叢裏。
落花啼臨淵履薄,在圍場射獵也不敢懈怠,唯恐有不軌之人暗設陷阱,她連忙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曲探幽,拔出絕豔便要跳過去與來者不善的賊人鬥一場。
孰料她跟曲探幽雙雙擡起腦袋,入目即是一片殘忍的猩紅。
刺鼻的血腥味宛似狂風暴雨撲面而來,堵得人難以呼吸。
“呼哧呼哧——咕嗚嗚——”
兩人鎖睛一瞧,不約而同倒抽寒氣,僵死如木,動一下就會碎成渣滓。
一只不知何處蹿出的龐大藏獒,活活有兩人的腰身粗,它躍出來就抱着馬肚子猛咬,沒幾口就把馬匹穿了腸,痛得四仰八叉撂在地上,茍延殘喘地悲鳴。
棕紅色犬毛沾了鮮血,濕漉漉的惡心極了。
落花啼的箭簍和弓弦都栓在馬背上,曲探幽今兒出來就沒打算射獵,他并沒有任何武器,此時落花啼只有一把輕盈的蛇紋劍絕豔,俨然落了下風。
為了方便她追尋曲瑾琏,曲欽寒兄弟倆,落花啼出發前還刻意打發走入鞘和一衆曲兵,竟不知現在會遭遇這種場面,免不了疑窦叢生。
“曲探幽,你看,那藏獒的脖子上還綁了血糊糊的……好像是——繃帶?”
繃帶?
浸血的繃帶?
曲探幽懵懂地回頭瞅着落花啼,似乎不理解落花啼的話中之意,他肩膀靠着落花啼的肩膀,眉骨一硬,畏葸道,“姐姐,怎麽辦?我們怎麽辦?”
他居然像小孩子一樣怕得發顫。
這種表情,這種神态,這種語氣,本來完全不可能出現在曲探幽臉上。
落花啼裸袖揎拳,準備動武乾架,她攥死絕豔劍柄,吞一口唾沫,心裏嘀咕着要搏鬥弄死一頭藏獒有幾分把握,然而事不宜遲,那藏獒根本不留她思考的機會。
吃了一半馬腹,血紅的眼眸兩道紅刃般射-來,黑色鼻頭以誇張的弧度聳了一聳,它聞着脖頸上帶血的可疑繃帶,順着氣息冷不防朝草叢中的落曲二人撲來。
兇牙外龇,血盆大口黑洞洞地要吞噬萬物。
落花啼本能地舉劍去捅那藏獒,卻不料藏獒無心在意她,目标明确地去咬曲探幽。
曲探幽瞳孔驟縮,條件反射向側邊一滾,險險避開藏獒的大嘴。
他吓得面色“唰”得慘白,語無倫次道,“姐姐!它,它想吃我!”
藏獒的目标是曲探幽!
染血的繃帶不就是曲探幽頭部受傷,每天換下來的繃帶嗎?
有人要除掉曲探幽?到底是誰?
落花啼來不及忖度清楚,步伐扭轉,回身豎劍劈去,“邦”的一下敲在藏獒的尾巴骨上,那藏獒皮開肉綻,發了狂橫沖直撞來追落花啼。
落花啼邊跑邊喝道,“曲探幽,去撿箭簍弓箭,射-爛這只死畜生!”
躲在一棵大樹後的曲探幽松開捂耳的手,滿面不可置信,看着落花啼被藏獒窮追不舍,繞了一圈又一圈,他拳頭砸緊,小心翼翼去死馬的背上翻弓箭。
下一秒藏獒突然棄了落花啼,撒着蹄子再次去撲曲探幽,“砰!”
這一次曲探幽無能躲避,被瘋犬藏獒撲了個正着,一張比腦門還大的血嘴滴着惡臭的血沫,啪嗒啪嗒淌了他一臉。
曲探幽疾速擡手掐着藏獒的喉嚨,推阻着對方下壓的力道,已然耗盡全身氣力,拼死一搏。
他道,“姐姐!我要死了!我死了後,你不要去找那個姓花的野男人,不然,不然我會死不瞑目的……”
“姐姐,你答應我,答應我好嗎?”
“姐姐?”
“嗚嗚,呼哧呼哧!”
回答他的是一聲聲藏獒的咆哮。
藏獒是何等的兇猛,成年男子與其纏鬥都得非死即傷,曲探幽雖然傻了,但以往的武功底子還在,卡住藏獒脖子的手勁不容小觑,可再怎麽有勁也架不住藏獒一直不死。
曲探幽見沒人回應他,淚眼婆娑,力有不逮地稍稍縮手,閉上眼睑準備赴死。
藏獒感覺到呼吸通暢,尖利的牙齒挫得咔嚓響,它像一鉗子般使了全力去咬碎曲探幽的喉嚨,修長的犬牙插-入白皙的皮膚,暗紅似蛇的血水沿着曲探幽的頸部滑進了黑綢衣袍。
“噗嗤!”
血光四濺,再“哧啦”一聲,皮肉撕拽的動靜無法避免地兜進了耳朵,悚然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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