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無休歇(1/2)
生死無休歇
第八十六章生死無休歇
(蔻燎)
芙貴妃适時刺激道,“你不喝?那你方才妄議儲君之辭,我們也會一字不漏地告訴皇上,且看皇上怎般處置你?”
“……”
芳妃瞪了瞪芙貴妃,掙紮了半刻,視死如歸地接住茶盞,渾身戰栗,須臾,在一雙雙寒浸浸的美眸的注視下,一口乾了那茶水。
三秒,三秒,僅僅三秒。
毒發。
一個活生生的人口鼻噴血,身子一軟伏在地面抽-搐蠕動,悄無聲息就斷了氣。
涼棚下的妃嫔吓得面色煞白,巋然不動,一個個汗流浃背,呼吸被無形的手生生扼制,痛苦不堪。
覆掀雨是黑羲國的郡主出身,自幼熟稔魔門狡兔窟的伎倆,她擅長制毒用毒,手段殘忍,下手果決,豈是她們普普通通的妃嫔可堪相比的?
這麽多年後宮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條,少不了這些毒藥的威脅恐吓。
可怕就可怕在,曲遠纣分明知道這一點,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着覆掀雨玩弄毒藥,草菅人命。
覆掀雨作皇後的日子裏,多少嫔妃無緣無故死去,無人敢深究緣由,皆是諱莫如深,一致閉口不談。
表面上皇後娘娘厲行節儉,以身作則,愛護後宮上下的人兒,實際上後宮的每一個人,大到貴妃,小到宮女,全部拜倒在她的淫-威之下,岌岌自危,無能反抗。
這個皇後,相較從前的水绫衣皇後,完全是大相徑庭的恐怖存在。
覆掀雨扶扶發鬓,一手支在下巴,淡漠地斜瞟芳妃的屍骨,慵懶得像一只高貴的白貓,溫柔笑道,“芳妃誤踩毒蛇,被毒蛇咬上,中毒而亡,明白了嗎?”
“臣妾明白!”
“對了,皇上若是沒主動提起她,你們也不必言說,人各有命嘛。皇上每日操心的事情夠多了,我們得體諒體諒皇上,不該拿這些糟心事去煩擾他。”
“是,皇後娘娘!臣妾們謹遵教誨!”
衆妃嫔異口同聲,低眉颔首,順從至極。
腳步軟得跟骨頭融化掉般,芙貴妃被宮女攙扶着回了帳篷,發鬓濕漉漉的,釵子都插-不住要滑落下來。
額角的汗液混着脂粉變成了慘白,她坐在宮女端來的椅子上,拍着胸脯順氣,控制不住一個勁發抖,嘴唇哆嗦,口齒不清道,“死了,又死了……”
她說這話時,一滴汗珠流入眼眶,火辣辣地疼,害得她視野模糊,連眼皮也掀不開,所看之物幻變為炙熱的猩紅。
四面八方被血海所包裹侵-占。
一襲華貴的紫金色鳳袍在冰冷的刀鋒下斬成兩截,猶如墜樓的屍骨匍匐在地,盡顯凄慘。
身穿紫金鳳袍的那人側躺在金磚地板上,不住地嘔血,五髒六腑教毒藥腐蝕化膿,黑紅的液體自嘴邊汩汩冒出,泡濕了她的身體。
污血肮髒,将那白淨的女人吞噬着,要吞進無底的地獄。
芙貴妃伫立在覆掀雨背後,觳觫不止,她眼睜睜盯着前皇後水绫衣七竅流血,手足砍斷,不敢有一丁點的響聲。
覆掀雨一擺手,披上了水绫衣封後時的金黃鳳袍,不乏小人得志感,道,“恭送——皇後娘娘!請皇後娘娘好走!”
“唔……”
水绫衣一啓唇,洶湧的血水便自口鼻嗆出,她連言語的能力都沒有了,全身暗紅刺目。
覆掀雨道,“別說話,我不想聽,皇上也不想聽。成王敗寇,你既輸了,自求多福吧。”
“從今往後,曲朝的皇後娘娘不再是你,遠纣的心上人的位置你也得乖乖讓出,哈哈哈哈!天下,只有一位皇後,那便是出自黑羲國的我!”
那天,芙貴妃初次聽見覆掀雨溫婉可人的僞裝下發出如此詭異恐怖的笑聲,她心虛地觑觑水绫衣茍延殘喘的樣子,一口氣上不來,雙腿一軟撂倒在地。
覆掀雨的眸子冷冷注視過來,像毒蠍的寒針,避無可避,“芙貴妃,多謝你親手喂她喝下添了毒藥的安神湯,沒有你,她怎麽會上當呢?你做了好事,本宮不會虧待你的。”
芙貴妃經不住覆掀雨的威脅,牙齒一抖,慌慌張張挪開眼,垂下頭顱,眼前驟黑,應勢昏死過去。
“對不住,對不住,皇後娘娘,臣妾有悔,當時臣妾是逼不得已,臣妾還有瑾琏要養,必須在你和覆皇後兩人間做出選擇……你不要怨臣妾,都是她乾的,都是她乾的,別怨臣妾啊。”
帳篷裏的芙貴妃長年累月讓久遠的記憶屢屢折磨,形容憔悴,口不擇言,兩手捂着淚水縱橫的臉,一會兒笑一會兒哭,活像個瘋子。
她這舉動不是頭一回了,身旁的宮婢習以為常,靜靜地遞了帕子給她抹淚。
一宮女心疼自家主子,極力安慰道,“貴妃娘娘,別哭了,仔細眼腫。娘娘,四皇子如今遠超太子殿下,無人匹敵,您還怕什麽?”
四皇子……
對,她還有曲瑾琏,還有一個好兒子曲瑾琏。
覆掀雨的嫡子不滿十歲,在朝野上還幫不了曲遠纣 ,不可排憂解難,而曲瑾琏正值年輕,文武雙全,智勇兼顧,他若是加把勁的話,指不定能把曲探幽取而代之,屆時她就能慢慢擺脫覆掀雨的掌控了。
“瑾琏,瑾琏啊。”
芙貴妃松開遮面的手,嘟嘟囔囔,“母後,只盼望着你能出人頭地了。”
一太監撩開簾子,往帳內送了果盤甜糕,退身出去時的瞬間,餘光捕捉到一棕紅色物體風馳電摯地奔過。
腳底被一物絆了個跟頭,“啪叽”滾在泥地上,骨頭咯咯響,哀嚎不斷。
芙貴妃心煩意亂,一掌拍桌,眼尾的細紋深了一分,愠怒道,“來人!打發他滾!”
那太監趕忙忍着疼痛,匆匆忙忙爬起來跪地,戰栗道,“貴妃娘娘,奴才不是故意的,是一頭藏獒一下子從角落沖出,奴才腳下不穩就……”
一語未了,芙貴妃擇到重點,狐疑叢叢,“藏獒?翹首圍場的藏獒不是跟随皇上去打獵了嗎?怎會跑回來?”
“奴才絕無虛言,确是一藏獒,目下,好像朝九皇子的帳篷跑去了,貴妃娘娘,我們要不要告知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忙着管理低階嫔妃,你何必去驚擾她?将才所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