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高枕卧(2/2)
“噗嗤!噗嗤!”
鋒利的絕豔劍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自後背偷襲,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捅到藏獒的心髒位置,最後一下直接給其一招抹了脖子。
落花啼渾身是血,拎着絕豔,踩着奄奄一息的藏獒身軀,居高臨下俯視着瞠目結舌的曲探幽,一絲血洇紅了眼白,疼得她眨了眨絕美的眸仁。
方才千鈞一發,藏獒快一口咬斷曲探幽的喉嚨時,落花啼悄聲躍起,提劍狠狠刺了幾個來回,險之又險地救了曲某人一命。
她不放心地踩着藏獒補了十幾劍,累得精疲力盡,一屁股卧地上,張開四肢平躺着,呆望着頭頂斑駁陸離的樹杈兒鋪出來的破碎的天空。
曲探幽驚魂未定,瞪着一雙黑目僵硬不動,身上的藏獒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卻沒心思管這些,費力地扭頭去看血人般的落花啼。
眼角熱乎乎的,一顆飽滿的珠淚流進了發梢,他哽咽道,“姐姐……”
“閉嘴!大難不死,算你運氣好。別吵我!再吵我就揍你一頓!”
“哦。”曲探幽撇撇嘴,委屈地應着。
落花啼抹一把臉頰上黏膩的血,胃部抽-搐,差點嘔出來,她徐徐地喘息,咥笑道,“曲探幽,你瞧瞧你,從前得罪了多少人?一個個都想要你的命。”
藏獒發瘋咬人很正常,但是發了瘋只想快快咬死曲探幽就不正常。
而且藏獒脖子上的帶血繃帶,就是曲探幽換下的,濃烈的血腥味成為了藏獒攻擊曲探幽的靶子,如此一來,鐵定是有心人想趁在翹首圍場春蒐的時候一舉取了曲探幽的狗命。
腦中白光一閃,落花啼赫然記起昨兒狩獵她也遇見了眼眸血紅,動作奇怪的藏獒,她還吩咐曲兵去逮了藏獒殺掉。
難不成,那藏獒早就尾随他們想動手了嗎?
揉揉眉心,落花啼閉上眼簾,神思游走,當初勸他們來翹首圍場的人乃是曲瑾琏,曲欽寒。
落花啼合理懷疑藏獒發瘋襲人一事是他們秘密籌劃的,即便東窗事發,也可乾乾淨淨推到是馴馬場的奴才們養狗不善,不小心放出藏獒禍亂圍場。
想清楚一切,落花啼明白今天追不上曲瑾琏他們的原因,嗤笑,“兄弟阋牆,曲探幽,這真是你的報應啊。”
她起身上前,跟曲探幽一同使勁,掀翻那逐漸硬邦邦的藏獒屍體,拉着腿腳發軟的曲探幽站直。
落花啼在地上躺了多久,曲探幽就安安靜靜哭了多久,哭得俊眼腫成了核桃,別提多好玩了。
落花啼不給面子地笑得颠來倒去,樂不可支。
她拍手稱快,道,“怎麽天天哭?跟小孩似的,丢不丢人。”
“姐姐,我差點死了。”
“嘁,這不沒死成嗎?”被藏獒咬死,嘎嘣一下就斷氣,乾脆利索,真真是太便宜你了。
落花啼曾經默默發誓,她會竭盡全力,窮其一生去搞垮曲朝,等塵埃落定,接下來就找天下名醫治好曲探幽的腦子,讓清醒後的他發現曲朝覆滅,不得不接受現實。如此曲探幽才會痛不欲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徹徹底底感受落花啼前世的悲慘遭遇。
所以她怎舍得曲探幽死得如此舒坦?
曲探幽吸一吸鼻子,熱淚簌簌跌落,睫毛濕潤,竟有梨花帶雨之姿色,他拿指尖揩了淚痕,小聲道,“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如果我死了,我也會變成鬼來纏着姐姐的,這樣姐姐就不會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你死了還想來纏我,你有病啊!”
“我不管,我就是要纏着你,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永遠纏着你。”
“……我剛剛就應該讓藏獒把你撕得稀巴爛!稀巴爛!”
落花啼一扶額頭,怒極卻笑,無奈地偏頭。
她去拾起馬背上的弓箭負在身後,大搖大擺往密林深處走,頭也不回道,“傻愣着乾什麽?等着其他藏獒來吃你嗎?”
曲探幽左顧右盼,抿抿嘴唇,抽抽搭搭地粘在落花啼屁股後面,沒一會兒,一紅一黑的身影極快就被浩瀚的綠色海洋所包裹,消失無跡。
翹首圍場的另一片林子裏,箭雨飛流,一匹寶馬上的華服男子縱橫馳騁,意氣風發,鬥志昂揚。
後面跟随了七八匹馬,馬上皆是近身侍衛。
“咻——啪!”
毒箭正正不移地射中狍子的前胸,那狍子掙紮撲騰,一跟頭砸了下去,砸得塵土飛揚,血花亂迸。
曲瑾琏勾唇,一招手,“來人,将獵物帶走!”
“遵命,四皇子!”
兩名侍衛騎馬去處理狍子,誰知沒走幾步,他們齊刷刷慘叫連天,一俱捂着腹部,痙-攣着掉下馬,嘴角血水如汪洋,汩汩不休。
曲瑾琏發覺不妙,還沒出聲示意侍衛警惕暗處,一根根淬了毒液的弩箭自墨綠的陰影裏密密匝匝地抛來,無處遁形。
恐怖的黑色弓弩遮天蔽日,形似鬼魂的翅羽,氣焰嚣張,使人觳觫畏懼。
曲瑾琏強裝鎮定,揮劍掃退無休無止的弓弩,在侍衛的掩護下調轉馬頭,拼命朝樹木較多的地方跑。
冷汗涔涔,心髒窒息。
數道高挑的黑影鬼魅般躍跳而出,攀爬樹巅,點葉追擊,勢頭強勁得無可忽略,直叫人頭皮發麻,大呼救命。
來人全是一身黑衣,腰部纏繞銀色軟劍,腳踏銀靴,頭戴鬥笠,面掩黑紗,端的是殺氣騰騰的惡魔。
不出十分鐘,他們又是玩軟劍,又是射弓弩,吊兒郎當就将曲瑾琏身邊的侍衛齊齊殺得一乾二淨,不遺活口。
出鞘黑紗下的笑意愈發的大,他指揮絕命衛圍捕吓得屁滾尿流的曲瑾琏,有着為太子殿下出口惡氣的快感,他滲笑道,“四皇子,我來收你的狗命了,你作惡多端,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你們到底是誰?何人派你們來的?想收本皇子的命,你們還不夠資格!”
曲瑾琏百忙之中抽空斬斷一根弓弩,強吞一口乾燥的唾沫,目眦欲裂,恨恨道。
出鞘不答,微微側頭,絕命衛黑色的身形逐一跳下樹巅,聚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包圍圈,将形單影只的曲瑾琏困在其中。
十幾位絕命衛同時出手,軟劍游弋似湖面的水蛇,唰唰兩下就游刃有餘地把曲瑾琏座下的馬兒砍成了肉片,曲瑾琏也随勢“嘭”地墜馬,摔得頭暈眼花。
他握緊手中的劍,滿地尋找跌落不見的弓箭,心髒勒得吐不出一絲氣,望着愈加逼近的陌生黑衣人,瞳仁秒縮成一粒黑點,勃然大怒道,“你們想乾什麽?想乾什麽?”
出鞘走近曲瑾琏,眼睛一眯,額頭因憤怒鼓起了青筋,沉言道,“當然是,讓你血債血償!”
“此時此刻,四皇子的死期已到!殺了他!”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