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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踏紅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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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踏紅塵

第八十三章騎馬踏紅塵

(蔻燎)

馴馬場裏的皇室都在挑選駿馬,無人在意落花啼這邊的情形。

落花啼笑了笑,敲敲那兩宦官的帽子,莞爾道,“好好乾活,不允偷懶,明白嗎?”

“明白!”

“明白!”

兩貌美宦官又瞄瞄落花啼,瞅瞅曲探幽,提着空桶一前一後走了。

馬兒“咕嘟咕嘟”喝着新鮮的水,嘴筒子都濕乎乎的,落花啼摸摸那黑馬的耳朵,溫柔道,“就你了!帥氣的大黑馬!”

由于落花啼一身紅,騎紅馬不太美觀,她便選了黑馬,将那紅馬牽給了穿黑衣的曲探幽,“喏,你騎它。 ”

兩人和馬匹都組成了一紅一黑的搭配,倒也有趣。

雙雙跨腿翻身上馬,落花啼騎在馬背上感受着是否合适,甩鞭子輕抽馬匹的臀部,擺弄馬缰指揮着黑馬調轉方向,步步走動。

一扭頭,瞅見曲探幽爬到馬上就抓着缰繩發呆,眸光微曳,一只手握着皮鞭,那手背上的青筋顫抖,仿佛心慌到極致。

入鞘随侍在曲探幽身邊,明顯察覺了曲探幽的不對勁,憂心忡忡,半喜半愁道,“太子殿下,你怎麽了?你是想起什麽了嗎?”

“啪嗒”,皮鞭墜地,摔得黃灰彌漫。

曲探幽擡手捂頭,眼圈赤紅,額上沁了密汗,氣喘道,“頭疼……疼……”

入鞘咬牙,心下窒痛,搶上前兩步,看了看馬上的落花啼。

落花啼忽略入鞘犀利護主的眼神,冷冰冰道,“太子身體不适,不宜射獵,入鞘你帶太子回帳篷歇息,傳太醫去請平安脈,瞧瞧有無大礙……”

入鞘還沒回應,曲探幽松開捂頭的手,亟不可待地截斷話語,一臉強忍,“我沒事,我可以射獵的,姐姐你別想丢開我,說好了要天天待在一起的。”

不是,她怎麽不記得說過這句話?

曲探幽又開始用那傻腦子胡編亂造所謂的“誓言”了?

落花啼現在練就一個本領,就是将曲探幽的某些話順風給忘了,她絞盡腦汁想辦法要把曲探幽留在帳篷中,不讓他瘋瘋癫癫跟去打獵,暗下思忖,餘光裏擦入一片刺眼的淺金色。

她以為是曲遠纣過來了,忙不疊望去,卻見一位華貴無比的男子徑直朝曲探幽的方向走去,步伐款款,身段昳麗。

那張臉與當今皇上曲遠纣簡直有六七分相似,但比曲遠纣年輕不少,大約三十四五歲,剛好是男人最為風華絕代的年紀。

此人落花啼認識,名為曲中論,是曲遠纣同父異母的弟弟,曲朝的錦王,上一輩排行老十一。

乃是太子殿下曲探幽的親皇叔。

落花啼也是在和曲探幽大婚之日,同錦王曲中論交集了一點,僅僅是推杯換盞飲了幾次酒的關系。

曲中論跟他皇兄曲遠纣的氣質大相徑庭,曲遠纣一看就是不好招惹的主兒,野心蓬勃,而曲中論則是平易近人,面熱心熱的典範,對誰都喜眉笑眼的,喉音也動聽,一兩句就能迷得人三魂七魄都飄走了。

也是如此,他的府邸養了許多美人,皆是心甘情願粘上他的,趕都趕不走。可是不管那些美人如何花枝招展,搔首弄姿,他也不為所動,一味的不興波瀾道,“你們會唱曲跳舞哄本王高興即可,旁的便免了。”

曲中論面對一朵朵桃花運,無奈攤手,“區區情劫罷了,本王才不上當。”

原來他少年時突發奇想尋人算了一卦,算命人斷言他此生會毀在一個女人手裏,萬劫不複,永不翻身。曲中論信以為真,恐懼已極,自那以後便有心疏遠女子,唯恐被算命人得逞,凄慘地死在女人手裏。

這件事當時還大街小巷鬧得沸沸揚揚,引為談資,搞得曲遠纣忍不住打趣曲中論,呲道,“一根筋,一根筋。你是皇室後代,竟怕算命先生的一句全無根據的謊話?”

曲中論并不反駁,因為曲遠纣在深信“天意”這一方面,比他還誇張恐怖,他懶得和曲遠纣逞口舌之快,不耐煩道,“皇兄信皇兄的,臣弟信臣弟的,臣弟不阻攔你,你也別阻攔臣弟。成嗎?”

“……”曲遠纣拿這弟弟一個辦法也沒有,胡子一抖,拂袖揚長而去。

曲中論自幼生得器宇不凡,能歌善舞,風流倜傥,俊美如神。射藝也十分了得,曲探幽和入鞘的箭術都是他親手教的。

他一般只跟着皇上射獵玩,其他時候不是品舞聽曲,就是縮在山間烹茶釣魚,遠離喧嚣,倒是真真正正如閑雲野鶴享受人生的富貴王爺。

總而言之,曲中論是鮮少能不給曲遠纣面子的一人,也是曲朝裏除開曲雙蛾,最最寵愛欣賞曲探幽的人。

落花啼依稀記得前世的曲中論也是這般性格作風,曲朝上下極少看見他的人影,非是射獵等游玩事件他便不現身,有時出入皇宮,也是被曲遠纣召回去商量事情。

若沒記錯的話,前世的曲中論游走在皇上與太子之間,最後站位分明,他推崇曲探幽登基,支持曲探幽篡位,饒是一棘手的人物。

“探幽啊! ”

曲中論信步走到紅馬前,昂頭盯着許久不見的曲探幽,嘆息道,“我是你的十一皇叔,馴馬場,翹首圍場我們來過不下五十次。哦,前幾年你三哥也喜歡一塊來,後面他……不說了,探幽啊,你今天打算獵幾只野物呢?”

曲探幽十八歲時,曲朝三皇子曲陽曦曾經相約曲探幽共赴圍獵,一比高下,卻在意外中摔斷了腿,終生得靠輪椅行走,在那之後三皇子積愁成疾,郁郁而終。

民間不知何人散播謠言此是太子殿下所為,一傳十十傳百,慢慢傳到了落花國。落花啼也是在那時聽見這些言談,深信不疑曲探幽便是心狠手辣,殘害手足,沒心沒肺的惡毒歹人。一時之間對曲探幽厭惡反感到了極致,甚至是聽見這人的名字就渾身不自在,避之不及。

後面落花國所遭遇的慘狀也證明了她所聽言論非虛,曲探幽确實是擢發難數,自私自利的一大罪人。

落花啼冷笑一聲,咬咬牙。

曲中論的語氣暖暖的,像熏風糊面,聽者會受寵若驚。但落花啼并不在列。

在曲中論的視線裏,他還不能接受曲探幽是傻子的事實,自欺欺人地用以前的腔調跟太子言談。

曲探幽巋然不動,眯着眼恍恍惚惚地凝視曲中論,面容上展示的陌生狐疑刺痛後者的心腑。

曲中論啞然,滾了滾喉結。

入鞘颔首,對曲中論滿目敬重,抱拳道,“參見錦王殿下!”

落花啼騎在馬背上,紅唇一掀,“見過十一皇叔。”

曲中論瞟一眼落花啼,眼孔似深潭靜水,明晦不定,他接過一侍從遞來的弓箭,熟稔地搭到背後,再望望曲探幽,斂去多餘表情,道,“太子妃,有勞你多日照顧太子了,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于本王看來,不然。”

“皇叔見外,此乃我分內之事,不足挂齒。皇叔把我擡得太高了,擔待不起。”落花啼眸光暗暗流轉,低低哂笑。

“嗯,太子妃自有一番道理。探幽以往喜愛與本王并駕射獵,不妨今日本王帶他……”

“今時不同往日,太子現在體弱易病,腦部傷痕還未痊愈,不宜劇烈活動,還是随我逛逛翹首圍場,打着玩兒吧。不必參與圍獵的比賽了。”

把曲探幽交給曲中論,怎知對方會不會伺機給曲探幽灌點奇奇怪怪的想法,盡量避免他們近距離接觸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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