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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憐花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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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探幽倔強地仰頭,壓抑多日的愠怒還是決堤洩出,聲音含着詭異的委屈傷心。

落花啼嗤笑,猛的将書砸至曲探幽的胸口,一股無名火氣蹿飛上來,她鄙夷道,“閉嘴!不是說過不準提‘夫妻’二字嗎?你故意來氣我?”

“我們就是夫妻,為何不能說?”

曲探幽拾起那本書,扭在手心扭得書籍亂成一團,他道,“倘若你實在不想聽,你殺了我吧,我死了,你就可以肆無忌憚找別的男人了。”

他閉上眼睑,烏黑的睫毛灑下淡淡陰影,咬着牙,一副引頸待戮的姿态。

落花啼怒極反笑,诘問道,“曲探幽,如實告訴我,是不是入鞘教你說這些混賬話的?他說什麽你信什麽,他想用此證明什麽嗎?入鞘!入鞘!給我——”

剛欲起身去傳入鞘進來挨-批,眼前黑影一閃,落花啼腹部驟疼,曲探幽猶如彈簧跳了起來,一跟頭撲過來,使了全部氣力撞進落花啼懷中,及時止住了後者的話音。

曲探幽抱着落花啼的瘦腰,壓着人箍在貴妃榻裏逃不掉,他俯視她,喉結滾了滾,字字懇切,“姐姐,我求求你了,算我求求你,你不要去見那個好看的男人了,你只要我一個,只要我一個好嗎?”

“長姐說,要我待你好,我不知道什麽叫好,但是我知道,你不能離開我,你離開了,我就沒法待你好了。”

“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雖然天天讓我跪金丸,但也是想調-教我聽話,我願意,我願意聽你的話。”

“你只要我一個人,一個人,我所求不多,就這一點。”

“花啼姐姐……”

“……”

落花啼漠然置之,一句回應不給,揚手“啪啪啪”三個耳刮子摔曲探幽臉龐上,剎那間,尊貴的太子殿下半邊臉火燒火燎,腫起了高高的小山包,上面完整的五指印觸目驚心。

胳膊肘捅走趴在自己身上的曲探幽,落花啼走到膳桌邊坐下,揀了筷子握手裏,回眸掃掃僵硬當場的曲探幽,愉悅地笑道,“過來吃飯。”

曲探幽紋絲不動,還籠罩在電光石火間接了三巴掌的震驚中,眼眶紅紅的,裏頭蓄了粼粼的水花。

“過來吃飯,這是最後一次喊你。”

“……”

“曲探幽,你過來吃飯,我就答應你,不去見好看的男人。”

“好!好!我吃!我馬上吃!”

聽到這一茬,曲探幽的哭意烏雲轉晴迅速憋了回去,笑眯眯地邁步過來,挨着落花啼坐下,分毫不覺俊臉上的手指印影響他的心情。

他提着筷子夾了土豆絲吃,吃一口,下一秒就吐出來,苦着臉不知所措。

落花啼曉得這是銀芽聽她吩咐做出的土豆絲炒姜絲,捧腹大笑,得逞道,“別浪費,吃!”

“辣,我讨厭姜。”

“不辣,姜多好吃啊,吃吧,挑食可不是好習慣。你挑食的話我明天就去找花辭樹。”

“不行,你不準找他。花啼姐姐,我吃就是了。”曲探幽心口警鈴大作,趕忙視死如歸地夾一大坨土豆絲炒姜絲,一口包嘴裏咀嚼,吃得面紅耳赤,細汗淋漓。

一頓飯下來,曲探幽想嘗嘗其他葷菜,被落花啼以懲-罰為由給拒絕了,不得不捧着一盤姜絲吃完米飯,飯後“咕嘟咕嘟”狂喝一罐子紅茶,終于把那火辣辣的刺痛消了下去。

自那以後,太子殿下再沒有鬧過絕食斷水的戲碼了。

半月後,戌邕三十五年,陽春時節,翹首圍場的春蒐如約而至。

曲朝皇室的重要人物大多啓程趕往翹首圍場,皇上,皇後,妃嫔,太子,太子妃,長公主,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各宮的侍衛太監婢女亦整整齊齊随着主子出發,歷經十幾天,順利來到圍場。

翹首圍場,意為天子翹首,獵物低頭。

單從名字上就盡顯帝王霸氣,縱目天下,勢不可擋。

圍場的地勢是一處小型盆地,四面環山,林海森森,野物猛獸多如牛毛,品種齊全,矯健活潑。三分之二的數目是翹首圍場的官員受命養着的,為的就是每逢春日供皇室中人玩樂一通。

冰雪消融,草長莺飛,山峰淨明,樹木抽枝吐綠。群山的遠端綻放着一株株粉膩膩的野桃花,堆了高低不一的倩影。

喜鵲鳴叫,脆生生的喉音唱着婉轉的歌謠,灰蒙蒙的麻雀一簇一簇在人群驚擾下撲翅逃遠,還有其他羽毛鮮豔的鳥兒盤旋在高空,好奇地俯瞰黑壓壓的人頭。

翹首圍場的官員早早接了消息,緊張兮兮提前四五天就練習接駕聖上,一瞥見皇帝儀仗隊伍,亟不可待帶着下屬分成兩波,跪地迎接。

嘈嘈雜雜的接待聲響了半刻,曲朝皇室陸續下馬車,在圍場官員的引領下入住精美的寬敞帳篷。

首領太監張回跟随官員給太子,太子妃,妃嫔,公主,皇子,王爺,大臣等等撥了帳篷,在翹首圍場預計玩上十日,所以得分出等級嚴格的住所。

落花啼和曲探幽住一間,銀芽,餘容,紅藥,将離住小帳篷,時刻随侍,入鞘則指揮侍衛保障太子這邊的安全。

落花啼右邊的帳篷便是曲雙蛾和桃镯住着的,方便曲雙蛾探望親弟弟。

左邊的帳篷是皇上曲遠纣和皇後覆掀雨的居所,同理,也是方便看看太子殿下的病情。

餘下的皇子,公主,王爺,大臣就分散着住進帳篷,漣漪似的層層包圍着曲遠纣的帳篷,以示尊卑有序。

休整一夜。

旦日一早,曲遠纣和皇室衆人去圍場裏的馴馬場挑選合适的坐騎,此馴馬場不是翹首圍場獨有,而是曲朝每個面積廣闊的豢養并訓練寶馬的地方都統稱為馴馬場。

除了射獵不可或缺的寶馬,馴馬場裏還養着專門拿來狩獵的獵犬,像什麽細犬,什麽虎斑犬,什麽下司犬,什麽藏獒,養的種類不輸各式馬匹的貴重。

曲探幽穿了黑色獵裝,他若不茍言笑,那濃濃的貴氣傲然撲面而來,他一開口,就又成了一純種傻子。

落花啼素來是淡妝濃抹總相宜的,為了打獵,她不施粉黛,眉将柳争綠,面共桃競紅。清眸流盼,一貌傾城,端的是惹人看了挪不開眼睛。

她換了一身紅色獵裝,紮了簡單發鬓,方便做一些激烈的動作。

該說不說,自從曲探幽腦子有病,他就與狗皮膏藥無異,落花啼認認真真選馬兒,又是看馬蹄子健康不健康,又是看馬鞍馬镫有沒有被做手腳,忙得無心他顧。

曲探幽卻像只哈巴狗搖着尾巴粘住落花啼,一手攥着落花啼的袖子,恨不得把落花啼扯到地上去。

落花啼白眼一滾,自我說服不去理會他,她在一黑馬和一紅馬前駐足,預備二者取其一,正仔細檢查馬匹的周身,突見不遠處兩瘦瘦高高的小宦官拎着水桶來喂馬兒喝水。

兩宦官生得水水嫩嫩,清秀俊美,唇兒紅紅齒兒白白,當真是秀色可餐的尤物。

他們把水桶的水倒進落花啼看中的兩馬的槽子裏,低着腦殼,亮晶晶的眼珠以微不可見的速度睃了落花啼一下。

恭敬道,“參見太子殿下,太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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