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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珠碎卻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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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鞘掃視廂房衆人,眼眸紅似血浸,冷笑道,“太子妃,恕屬下得罪,先一步帶太子殿下回逢君行宮。”

“太子殿下頭部受到重創,除去靈華長公主,無人誠心誠意地關心。太子妃不在意太子殿下,竟然跑到曲水沣都同野男人拉拉扯扯,太子殿下的真心換不來真心,原是全被狗吃盡了!”

說罷,背着昏迷的曲探幽,領着嗚嗚泱泱的侍衛沖出了落花流水店,不出半刻,消匿在熙熙攘攘的人海。

枯藤昏鴉幸災樂禍,争争擠擠到店門口,連連鼓手,笑出了聲,直呼“快戰快哉”。

落花啼容色愀然,入鞘的話語像冰錐子刺痛她的五髒六腑,冰錐來回貫穿,痛得她說不出話。

她本不該心痛的。

可将才曲探幽眼底的悲傷依戀,絕不是能裝出來的。

他是個傻子,他不是從前的曲探幽,他只是個傻子罷了。

對,傻子,傻子而已,他哭就哭罷,難過就難過罷,他受的這些苦楚與前世的自己相比較,簡直微不足道,微不足道。

手腕一緊,落花啼回神,眼仁随感覺看去了花辭樹攥着自己的大手,如鲠在喉。

花辭樹寒聲道,“今日一見,我能肯定,他已回天乏力,成為無可救藥的癡傻人。”

“天意,就是這般有趣。”

落花啼笑了笑,笑得比哭還難看,她捋下花辭樹的手,心旌潰敗,低迷道,“我不知道,到底該把他當成誰,他好像一個陌生人,什麽都不懂的陌生人。”

“他再如何陌生,身份也是曲朝的太子,這一點,永遠變不了。”

花辭樹不顧紅衰翠減的異樣目光,端正落花啼的身體,字字珠玑,口氣無限溫柔,“花啼,你若覺得不痛快,随時可以棄他離去,随時,我會幫你斬斷藩籬上的荊棘,直到你獲得自由。”

“曲探幽,傻或是沒傻,失憶或是沒失憶,他都配不上你。”

“配不上你的人,就不該擁有你,你值得更好更好的人。”

“我會為你鋪路,讓你在保障落花國安危的情況下,全身而退。你相信我,相信我。”

落花啼眉梢颦蹙如山,她深呼吸一口氣,像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條浮木,僵硬的背脊放松些許,聲音乾澀沙啞,“小花,多謝你,日後事情沒個準頭,不過能聽見你的一番話,不枉我将你視為畢生知己。”

她道,“我,是相信你的。”

枯夜,月鈎雲霧,露濃霜冷,朔風刁蠻。

落花流水店的一間客房,紅衰翠減還未歇下,一張臨窗的桌案前停了一只羽毛順滑,眼眸黑亮的白鴿。

鴿子歪歪頭,直勾勾望着在案前寫字的紅衰,尾羽被風兒一刮,抖了兩抖。

寫罷信紙,紅衰撚起來默念,交給一旁的翠減過過目。

翠減鄭重道,“無誤。”

紅衰笑道,“好的。”

兩人将信紙塞入白鴿腳踝的小竹筒內,撫摸白鴿的腦殼,把其向半空一抛,叮囑道,“速去,速回!”

白鴿展開翎羽,白光一晃,“唰”地如流星射入了密雲,無痕無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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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鞘急趕到曲水河畔與出鞘碰頭,甫一站穩,出鞘就将絕命衛監視四皇子府邸多日的結果一言蔽之,“近日,谏議大夫仲勤頻頻深夜出入四皇子府,神神秘秘移了幾箱蓋着黑布的大鐵籠子進去,不知意欲何為。”

入鞘,出鞘自幼跟随曲探幽,深谙朝野險惡,四皇子曲瑾琏秘密聯絡仲勤,不就是在拉幫結派,朋比為奸,黨同伐異。

趁着曲探幽處于低谷,他們便一刻不停地跳躍蹦跶。

饒是可恨。

一劍橫砍在一株瘦小的雜樹上,樹枝“唰唰”狂舞,跌落一串串殘葉,仿佛下起了碧綠的雨。

入鞘手握成拳,瞪直了眼,被潑了冰水般寒戰,他腦內晃過一道白影,恍然道,“哥,你還記得我截住的信紙上所言的‘尋躍鯉,殺春還’嗎?這一次,大抵不是四皇子寫給皇後,也不是皇後寫給四皇子的,皇後沒必要去殺太子妃……如此一來,極大可能是四皇子寫給谏議大夫,令其手腳麻利地找到躲身不出的躍鯉,再利用一次,徹徹底底除掉太子妃。”

“太子妃還在,皇上會給落花國一點面子,留一年半載讓太子殿下恢複。太子妃一死,太子殿下會受到曲朝和落花國的抛棄,廢太子一事要不了多久就會推出。”

“誰最想廢了太子殿下,四皇子可能比皇後還心切。”

這番推論不無道理,聽罷話語,出鞘的眉弓聳動,“入鞘,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四皇子一時半會出不了手,我們四處搜索躍鯉都一無所獲,他們那邊也一樣,我猜想,躍鯉是回了黑羲國暫避風頭。對于四皇子是否要殺害太子妃和太子殿下,我們靜觀其變,遇水搭橋,時刻防範便是,必要之時就主動攻擊,絕不坐以待斃。不久後曲朝皇室會去翹首圍場射獵,我們可安排絕命衛暗中保護太子殿下,太子妃,不讓四皇子有機可乘。”

“嗯,大哥,有這麽多絕命衛在,太子殿下自不會再出事了。”

入鞘休劍負後,遙遙望着天邊的彎月,有感而發,“太子殿下命運多舛,我們做下屬的,得盡力幫他清除障礙。”

“這樣,才能東山再起。”

月華的朦胧光輝碎碎細細地飛下,毛茸茸的,若即若離。

四皇子府邸。

養傷許久的簌珠行走起來較之剛病愈時好了不少,她收拾行囊,打包了一些換洗衣物,打開房門,一束月光幽幽射-在她眼底,照得黑眼珠比寶石還剔透。

一小丫鬟半睡半醒間擡頭道,“簌珠姐姐,你不睡覺,要去何處?”

簌珠微側臉,朱唇榴齒輕掀,道,“既已傷好,當是要換一地方落腳了。”

“何地?”

“容我之地。”

“簌珠姐姐,我何以聽不懂。”

簌珠不答,只道,“你明兒告知四皇子,幫我言謝他這麽久的照拂。”語罷,攜了行囊鑽出門,瘦削的身影黑黝黝地折在窗柩上,越遠越扭曲,直至杳無蹤跡。

熟練地走到後門,簌珠剛想撬鎖逃離曲瑾琏的府邸,熟料餘光瞟見一刺目的白影,飄飄然立着府邸外的一片樹巅上,在夜色下顯眼奪目極了。

那人昂頭,兩手相交,腰懸利劍,發絲梳成高髻,英武乾練的氣流渡在身周,有着從體內散發出來的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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