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花迷人眼(1/2)
亂花迷人眼
第七十五章亂花迷人眼
(蔻燎)
半月一晃而過。
為了太子殿下更好靜養,落花啼向曲遠纣提出将曲探幽挪到逢君行宮居住,親近山峰樹林,親近鳥語花香,有利于病愈。
曲遠纣許是不忍看見曲探幽現今的陌生模樣,一口答應了,并撥了百餘侍衛過去保護逢君行宮的安全,實時禀告太子殿下的情況。
落花啼到了逢君行宮,第一步就是把曲遠纣的侍衛分到了行宮最外圍用以盯梢,不準進入行宮半步。
一行人坐着馬車回到闊別多日的行宮,不可謂是百味雜陳,百感交集。
猶記得,以往在行宮面對曲探幽的時候,曲探幽還是倨傲張狂,野心勃勃的氣質,那犀利深邃的眼孔仿佛能連接到陰曹地府去,使人不寒而栗。
而今,此人的眼神除了癡癡的就是癡癡的。
這麽一想,落花啼後知後覺發現,原來那時在曲水沣都的酒肆裏,她喝醉了酒被曲探幽帶回行宮,那一日,是她最後一次接觸清醒正常的曲探幽。
那場刺殺,真正的曲探幽極大可能已經死了。
眼前的男人是不是他呢?
“噗通!”
一聲吵耳朵的悶響掠來,無情地斬斷落花啼的神思。
她跳下馬車,定睛一看,先下車的一道黑錦衣袍的身形腳底一滑結結實實栽了個大跟頭,倒在地上揉着膝蓋,眼尾氤氲着濕氣。
入鞘飛快跑過去,伸手要扶,“太子殿下!”
落花啼走上前,冷漠地推開入鞘,“讓他自己起來!你給我退下去!”
“太子妃,你怎能……”入鞘氣得嘴唇一抖。
落花啼白眼一翻,抄着雙臂,睥睨道,“太醫都說了太子殿下需要多活動筋骨,鍛煉體魄,你瞧瞧他,從今晨到現在,他一共摔了三次,你回回去扶他,他回回都等着你扶。如此下去,還活動什麽筋骨?鍛煉什麽體魄?入鞘,你不想你的太子殿下早些好起來嗎?”
入鞘撇撇嘴,暗中咽一口濁氣,啓唇反駁道,“太子殿下時常頭暈頭疼,容易眼前一黑倒下去,這不是他的問題。太子妃你好狠,你根本不心疼太子殿下!”
說着還是固執己見去拉曲探幽,曲探幽一甩入鞘的手,擡目觑一眼落花啼的表情,俊臉上密汗淋漓,他一手捂着腦袋,可憐巴巴道,“姐姐,你別生氣,我能起來……”
他借力撐着地面,顫顫巍巍站直,臉龐煞白煞白,白得比雪花還贏了幾分。黑發流洩在烏黑的錦綢上,似乎融成一片,分不清哪是頭發哪是錦衣。
腰間栓了随身攜帶的兩塊龍形玉佩,胸前挂着一枚重新打造好的紫金色鳳尾戒指。
低眉抿唇,五官鋒利,體量修長,遠遠一看,別有一番楚楚動人的病弱滋味。
落花啼一拍腦門,深覺自己瘋了,居然從曲探幽臉上看出了良家婦男的錯覺,差點動手去調-戲撫摸。
她道,“好,進行宮吧。”
邁步動身,一股力量猛的把她鉗制住,回眸一瞅,曲探幽不知何時湊過來,死死地揪着落花啼的一角袖子不松手,“姐姐,等我。”
落花啼嗤之以鼻,想扒拉開曲探幽的手,後者越抓越緊,無可奈何只能裝作不知情,兩人挨着擠進了逢君行宮。
銀芽,紅藥,将離,餘容,提前一天回來,已把行宮上下規整打理好,纖塵不染,奢華富麗。
落花啼領着曲探幽到正殿,銀芽等人便端了一大碗熬好的黑糊糊的藥,雙手捧給曲探幽。
如今的曲探幽,在東宮就是天天喝藥,醒來之時喝,吃飯之後喝,睡覺之前喝,一天四五頓,頓頓不落。
說他是個人形藥罐子,倒也名副其實了。
喝藥的頻率比吃飯還勤,有時一天吃不了幾口飯,藥卻得一碗一碗地灌,給生生灌了個水飽,他若不喝藥,落花啼就兇巴巴瞪着他,手拿一柄雞毛撣子吓唬他。
曲探幽便如小孩子一口氣咕嘟咕嘟喝得一乾二淨,連蜜餞都不用吃。
每每要喝藥,落花啼就毫不留情罵道,“藥罐子,曲大藥罐子!”
“曲大藥罐子,該喝藥了!”
此時也一樣,诨號得喊上。
曲探幽扁一扁嘴,不情願地端起瓷碗,仰頭一飲而盡,很有視死如歸之感。喝完目不轉睛凝睇着落花啼,一副等待誇獎的小狗樣。
落花啼摸摸他的頭,道,“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曲探幽眼眸亮晶晶的,心滿意足地笑了。
今兒趕到逢君行宮剛好日暮,用罷晚膳,落花啼昏昏沉沉想躺下來休憩,不在東宮,少了許多雙暗處的眼睛盯着,她能舒舒服服地想怎樣就怎樣。
譬如——命令曲探幽跪在地板上。
跪之前,落花啼專門灑了幾把珍珠大小的金丸,加強了罰跪的力度和難度。
夜晚安寐,落花啼和曲探幽的寝殿內無多餘雜人,落花啼還故意支開一些護衛,防止他們聽見不應該聽見的聲音。
她褪去華麗外袍,散發披肩,沐浴更衣後,發尖還隐隐滴着剔透小水珠,她踱步走在跪地的曲探幽周圍,濃郁的花瓣香萦繞在對方鼻腔,快要鑽到心房深處去。
曲探幽嗅了嗅那迷人的芳香,眼睛一直跟随着落花啼走動的步伐,疑惑不解,吞了幾口唾沫。
他的頭上依舊纏着白色繃帶,每過一日,入鞘會拆下來丢掉,換新的上去。太子殿下沐浴一事,大多也是經過入鞘的手,落花啼不管這些閑事,不稀罕管。
她扯了扯曲探幽的繃帶,把對方的俊臉拉到眼前,俯視道,“知道為什麽跪着嗎?”
“不知,我不知犯了什麽錯。”
“不知道啊,那就跪一晚上吧。”
“姐姐,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要我跪着?”
“因為你不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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