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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意難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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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意難堪

第六十四章花落意難堪

(蔻燎)

靈暝山天相宗的紅衰翠減在江湖上是聲名遠播的“殺戮雙花”,一是她們武力強勢,二是她們下手絕不留情,殺伐決斷,恐怖如斯。

若放在前世,落花啼是求神拜佛也不一定打得過兩位師姐的其中一個,但現在不同,她跟着白衣人在花谷習練了半年的武功,已經能與紅衰翠減抗衡一二。

使一使勁,說不定能一舉将她打倒。

紅衰不擅言辭,也不喜歡與人交流,一般情況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她點首,手腕一旋,纖細的銀劍淩空刺來。

嚣張狠厲。

落花啼的鐵鞭橫勢砸去,铮然磕在紅衰的劍刃上,鐵器和銀器撞出一種傷耳的銳響,直顫到心尖去。

紅衰似乎沒料到犄角旮旯跑出來的小門小派的人能和她打成平手,原本抱着玩一玩的心态,此時也轉變為嚴肅認真,聚精會神地去-捅對方的身體。

劍氣如虹,寒光凜凜,破雲斬天。

一劍怒掃而來,不及躲避,險些插-進落花啼的胸口,她忙不疊鐵鞭順勢一卷,蟒蛇般絞住那柄銀劍,使得紅衰怎番用力也掙脫不得。

紅衰道,“天雍!”

落花啼自小就拜入天相宗,跟着花下眠學武,也和紅衰翠減兩師姐打交道。這麽多年,她也摸清楚她們的脾性,兩人一旦動手就是奔着殊死一搏去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非得打得對方無能還手,她們才會覺得舒心惬意。

但,今日,她絕不會讓紅衰舒心惬意。

落花啼失笑道,“怎麽了?紅衰,我名為顏辭鏡,不是叫天雍——”

話未休,紅衰收了奪劍的力道,跨步湊近,手成爪勢,不由分說向落花啼的紅色面紗襲去,嘴裏冷笑,“故弄!玄虛!”

耳後的絲帶被紅衰一拽而下,紅紗墜落,靜靜伏地,跌入了肮髒的擂臺地面。

天雍閣閣主的正臉瞬間暴露在無數雙黑眼珠子之中,前後左右,一覽無餘。

一張豔麗到妖冶的容顏乍入眼眸,激起高低不一的驚呼。

鳳目狹長妩媚,眉淡似煙,鼻梁高挺,嘴唇塗了血色的口脂。

額心盤踞了黑紅色的蛇紋花钿,整個人活脫脫像一只成精的蛇妖,觀者能頃刻間被攝去心神,三魂七魄幽幽飄遠,不知天地為何物。

這樣的一名女子,怎麽看,怎麽危險迷人。

怎麽看,怎麽也聯想不到落花啼。

在衆門派的眼珠裏,這就是顏辭鏡的真實面目,魔女顏辭鏡。

花辭樹眉峰颦死,見落花啼面紗下露出的是易容過的臉,懸起的心髒慢悠悠回到實處,低低地嘆息一聲。

花月陰,花下眠,翠減等人的目光依舊不偏不倚射在落花啼身上,眼神複雜,深邃如井。

漆黑的鐵鞭一抽一攪,在半空把那銀劍“咔嚓”挫骨揚灰,碎成一地渣滓。落花啼足尖一挑,撿起面紗複又掩去容貌,手背青筋暴起,冷冷道,“這就是你激怒我的代價!”

紅衰眼睜睜看着自己心愛的銀劍被鐵鞭絞成塊狀,渾身緊繃,俨如拉滿了勁的弓線,再緊幾分就會猝然斷裂。

她眉頭深皺,開始赤手空拳去接落花啼的鞭子,以退為進,勇猛的攻勢不得不變成保守的逃竄。

落花啼不給紅衰掙紮的機會,她必須打敗她。嘴裏喊出幾句拗口的咒語,擡手吹一聲清冽的口哨。

“萬蛇出巢,蛇網天羅!”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比武賽場的四面八方自黑暗角落裏蠕動出一條條冰冷的棍狀物,順着十米高的擂臺爬來,鮮豔得像畫壁內的鬼怪。

空氣裏彌漫着濃淡不一的迷離苦酒香,蹿襲鼻腔。

這些毒蛇是落花啼去哪裏,它們就鬼鬼祟祟跟去哪裏,自己會找地方藏身,一聽命令,即刻出動。

各門派定睛一看,寒氣倒吸,鬧哄哄得比麻雀還嘈雜,紛紛指着那些五顏六色的毒蛇,驚得下巴颏都收不回去。

紅衰最是懼怕蛇類,此時看着數不勝數的毒蛇逼攏靠近,心神不定,大氣不敢出,緊張恐駭。全然忘記自己在參加武林大會,一步步後退,直退到柱子旁,重心不穩,一跟頭翻下了擂臺,“砰”地躺下。

人群裏,一位藍白色道袍的女子,鬥笠下的眉眼安靜地望着落花啼,意味深長。

翠減過去扶起嘴角溢血的紅衰,怒目道,“卑鄙!”

落花啼聳了聳肩,低頭瞅瞅紅衰的狀況,裝出一副閣主的威嚴姿态,道,“我還沒動手呢,她自己掉下去的,何故颠倒黑白。”

狡兔窟的靜山見縫插針,生怕事情鬧得不夠亂,笑道,“武林大會是比武,你這個魔女召了一群蛇是什麽意思?豈非投機取巧?”

聖童教的教徒,樂惠和樂敏亦出言道,“勝之不武!”

“是嗎?比武比的就是能力,你們若是能召一些其他毒物出來,我也樂意接受。她打不過我,不管我有沒有蛇。更何況我的蛇還沒去咬她,她先畏懼……”落花啼嗤了嗤,低念咒語,把那些毒蛇弄走,一手叉腰,解釋道。

一語未完,在一旁觀戰許久的花下眠負手走來,粉白色道袍如一朵木芙蓉綻放,清麗雅致。

她擰眉,出面道,“諸位!武林大會并無明文規定不許召蛇比試,顏閣主所為無錯,不必苛責。是我的徒兒武力不足,實該多加磨砺。”

花下眠在江湖上的名號如雷貫耳,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言一語,各門派都得賣她一個面子。見她出來幫顏辭鏡說話,陸陸續續低下聲調,應和連連。

花下眠莞爾,朝紅衰丢去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犀利目光,“起來,滾回去!”

紅衰羞憤難當,捂着被摔痛的前胸,在翠減的攙扶下走到高臺的位置坐下,調整呼吸,閉目不語。

接下來抽簽比試的兩人,是天雍閣的花辭樹和天相宗的翠減。

翠減将将安撫了紅衰,便仗劍上擂臺,碧綠衣袍抖在秋風中,像極了一片薄薄的荷葉。

兩人也不耽擱,互視一眼,铿锵乒乓地纏鬥在一起,長劍短兵掠出一道道銀白的寒光,仿佛能劃破天穹。

冷芒似電,翠減手心的長劍嗡然低鳴,翻腕便刺,要把紅衰失敗的恥辱施加給天雍閣的花辭樹,孰料花辭樹非是繡花枕頭,一招一式接得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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