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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意難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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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十幾招,花辭樹的匕首心懲就在翠減的臂膀上割了兩三道血口子,碧綠衣衫撕裂,烏黑的血水淋漓淌出。

翠減腳步不穩,恍然對方匕首上有毒,但已站立不住,眼前一黑,昏昏沉沉倒将而下。

不出意外,此場比賽乃花辭樹勝出。

花辭樹笑吟吟向落花啼的方向揮揮手,頗有邀功的意味,落花啼見翠減中毒,只想着快些救她,遠遠地比劃手勢,“小花,解藥!給她解藥!”

撇嘴,花辭樹心道,她們以前在客棧把你打着玩,有什麽可救的……

心裏如此想,為了不讓落花啼煩憂,還是拿出一粒藥塞翠減嘴裏。

高臺上的花下眠見兩個弟子一前一後被天雍閣的人輕輕松松打敗,臉色黑如鍋底,勃怒不已。

翠減被天相宗門人帶下擂臺,喂了幾口水把解藥順下,紫紅的嘴唇慢慢變淡,大抵睡幾個時辰便能完好無損地醒來。

最後一場比賽,是天相宗的花下眠對打天相宗的花月陰。

當屬靈暝山與哀悼山的針鋒對決。

萬衆矚目。

人語竊竊,你一言我一句,聊得神乎鬼乎。

“咦?奇了怪了。怎麽花下眠宗主來了,不見花天恩宗主呢?她何以不漏面,是有什麽原因嗎?反叫她的大徒弟花月陰來比武,弟子怎麽可能打得過宗主呢……”

“對啊,我也納悶诶,前幾天到卧女山脈就開始觀察了,看來看去,也沒瞧見花天恩宗主的影子。”

“嗐,有什麽想不通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花下眠和花天恩多年不睦,一見面就打架,兩人這麽多年打了不下一百次了吧?多這武林大會一回,少這武林大會一回有什麽區別?”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哦,是這樣,說不定是花天恩不想跟花下眠打,害怕到時候兩個人其中一個跌了面子,落了笑柄,不好在江湖上混了!啧啧,明明兩人都是花憾階的徒弟,怎麽鬧成如今僵持的仇人局面……”

“我聽說,她們兩個自從拜了花憾階為師,沒多久就反目成仇了,許是脾性不和,也未可知。”

擂臺上的花下眠充耳不聞,不為所動,只盯着不遠處負劍于背,抿唇輕笑的花月陰。眼眸流出怒意,道,“花天恩何在?閉門不出裝什麽好漢?”

花月陰不卑不亢,答道,“師父說了,你不配知道!”

你不配知道。

短短幾字,愣是一瞬激起了花下眠的怒濤。

花下眠手中通體血紅的血泉劍倒映出她嗜殺的側顏,她無奈道,“好,你師父不在,沒關系。打你,也是一樣的。”

花月陰冷哼道,“請賜教!”

兩人四目交接,一聲不吭直沖而上。花月陰長劍出鞘,寒星翻滾,勢如破竹,舉劍朝着花下眠就是一陣劈頭蓋臉地砍。

花下眠凝息而立,嘴角上揚,倏然沉腕一抖,血泉劍猶如赤龍騰飛,“喀”的一舉格擋住花月陰的長劍。

輕輕朝前一推,花月陰便受力不逮,一個勁後退四五步,差點站不住腳。她出手之時,翩若驚鴻,婉若游龍,不知情的人單以為她在起舞,而非血腥的厮殺。

花下眠神色不改,反手封出一劍,力量恐怖,罕有匹敵。

花月陰心神震蕩,匆匆躍開數米,還是被血泉劃拉了一下,疼痛席卷而來,她咬緊牙關,奮力去擋。

一招未滿,一招随至。

花下眠一面不停地出手,一面哂笑,逼得花月陰無處可逃,“你的師父就願意讓你來挨揍麽?她是不是怕我了?躲在哀悼山當縮頭烏龜?我要是你,寧可沒有這樣的師父!”

“你不配羞辱我的師父!”

“不配?我不配,她配,所以她才是你的師父?哈哈哈哈,天底下的人就她花天恩最配了!是不是?難道缺她一個人,世間萬物就活不成了嗎?”

血泉劍晃出鬼魅似的紅影,所過之處就剮去一片皮肉,不多時,花月陰周身上下血肉模糊,俨然一個血人。

她一次次被踢翻,重重摔倒,一次次爬起來,亂劍頻出。

挨了幾記狠拳,胸腔傳來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她嘔血不止,銀紫色衣袍一大半浸泡成紅色。

花月陰與花下眠鬥武比試,無異于是被單方面的碾壓式狂毆,恰如三歲小孩去跟一位壯年大漢掰手腕,沒有一絲勝算機會。

一頓痛毆之後,花月陰幾乎被打得不成人形 ,倒地不起,發絲亂糟糟,珠釵歪來斜去,前胸後背攀滿粗細不同的劍痕。

而花下眠,毫發無傷,好像僅是逛一逛自家後花園,不小心路過此地,光鮮亮麗極了。

她撣了撣肩頭灰塵,俯視着花月陰,黑目森然,“回去告訴你的師父,她這輩子,除了死在我手裏,沒有別的下場。”

花月陰攥死劍柄,臉部線條有些倔強的僵硬,熱血直往腦門上沖去。

擂臺下的卧石看見姐姐受傷,涕淚齊流,心疼地大喊,“姐!姐!”

花月陰向下吼道,“別上來!我自己能下去。”

說着,以劍撐地,一點點抓着擂臺邊緣踩下地面。

此戰看得各門派鼓掌不絕,大呼精彩,意猶未盡,羨慕的眼神投在花下眠身上,可憐的目光自然就給了血淋淋的花月陰。

複賽這一日,贏者有花下眠,墨井道人,須彌,舟自橫,“顏辭鏡”,花辭樹,六人成功進入最後決賽。

花月陰拖着傷殘的身軀,在哀悼山天相宗門人的簇擁下,去了院落療傷敷藥。落花啼趁亂和花辭樹跟着過去看看情形,膽寒道,“師父打得忒狠了,再怎麽也都是天相宗的人,一脈相承的,即便不合……”

背後跟着的花辭樹小聲道,“花啼,我看,這花下眠愛憎分明,處事果決,不是好招惹的。萬萬不能被她厭惡,否則下場會很‘支離破碎’。”

愛憎分明?

沒錯。花下眠就是一個愛憎分明的人,喜歡的人她極盡重視寵愛,讨厭的人恨不得一劍給其削了頭顱。

遭了,遭了,真真是遭大孽了。

落花啼冷不丁記起一件事,她好像踩了花下眠的厭惡點,那便是——偷偷跟着哀悼山天相宗裏的神秘白衣人學武。

五雷轟頂。

當下落花啼就搖搖晃晃,毛骨悚然,背脊骨寒凜,心腑狠狠地抽-搐兩下。不敢相信她要是被花下眠發現這一茬,會不會“死”得比花月陰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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