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出手,實力懸殊(2/2)
墨淵立于虛空之中,俯視着腳下殘破的青雲山。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平靜淡漠的陳述,而是帶着萬鈞威壓的低吼,每一個字都震得山石簌簌滾落。
“你們以為散功就是結束?萬年前月珩用混沌之力封印我,我活了下來。終戰時你們逼我散功,我還是活了下來。天道欠我的,不是你們幾句勸慰就能抵消。今天,我要親手拿回來。”
他擡起左手,掌心凝聚出一顆比終戰時更加龐大的暗紫色光球——色澤深沉到近乎黑色,表面不再有電弧閃爍,而是直接撕裂了周圍的空間,露出了細密的虛空裂縫。那是他将散功之後在生死邊緣悟出的全新魔道,與天道本源融合之後形成的恐怖力量。
蘇晚晴從主殿方向沖出來,清霄琴已經橫在身前。她的系統面板在終戰後就沉寂了,所有積分都已清零,商城裏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個基礎法術和清霄琴本身的靈力儲備。她沒有了九面光盾,沒有了系統兌換的防禦陣法,但她還有清霄琴,還有身後那些從未離開過她的隊友。
墨淵的光球脫手而出,不是砸向任何一個人,而是砸向青雲山的主峰——他要直接摧毀這座鎮壓了他一萬年的山的根基。蘇晚晴的指尖已經按上了琴弦,但沈墨言比她更快。影步在深紫色靈力的加持下瞬移到她身前,青霄劍橫在身前,深紫色的劍芒與光球正面相撞。碰撞的瞬間,整座主峰都震了一下。沈墨言腳下的石階碎裂成蛛網狀,他的雙腿被巨大的沖擊力壓得彎了下去,青霄劍上的深紫色劍芒在光球的壓力下不斷被壓縮——但光球的威力遠超終戰時的任何一次攻擊,他的劍芒只撐了不到三息便開始碎裂。
楚霜從側面切入,左手短刀——她最擅長的那只手還沒完全恢複,只能用左手——帶着北冥長老留下的最後一絲冰晶之力劈向光球的側面。刀鋒與魔氣接觸的瞬間,冰晶炸裂,将光球的邊緣凍住了一小片。但光球的核心絲毫未損,反而是楚霜被反震之力彈得倒飛出去,後背撞在石壁上,悶哼了一聲才勉強穩住身形。
緋夜展開新扇子,扇面上的金色蛇紋在魔氣的刺激下活了過來。他體內的本源毒血還在緩慢恢複,強行催動蛇皇毒無異于在傷口上撒鹽,但他沒有猶豫。他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噴在扇面上,金色毒絲從扇面上激射而出纏住了光球表面,試圖用毒素侵蝕光球外層的魔氣。毒絲在光球表面燒出數道裂痕,但光球內部的能量反而變得更加狂暴,裂痕在瞬間就被自動修複。
蘇晚晴的光系護盾在此時展開。她将清霄琴的七弦同時拉到極限,一道純金色的光盾從琴身上擴散開來,将沈墨言、楚霜、緋夜和她自己全部籠罩其中。但她心裏清楚,這道光盾的強度遠不如終戰時那九面疊加的防禦陣。她的靈力儲備已經消耗了大半,光盾在光球的壓力下劇烈震顫,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玄機子從主殿屋頂上站起來。他看着那道熟悉的暗紫色光柱,看着在虛空中俯視着青雲山的墨淵,忽然長嘆了一聲。然後他将手中的拂塵插在屋頂的瓦縫裏,雙手結成一個極其古老的印訣。
“師父!”
玄機子沒有回應蘇晚晴的呼喊。他閉上雙眼,體內沉寂了萬年之久的靈力開始湧動——不是戰鬥時的爆發,而是一種極其緩慢、極其沉重的釋放。他是青雲宗最古老的守護者,一萬年前曾參與過封印墨淵的那一戰。他的壽命早已超越了一個修士應有的極限,支撐他活到現在的不是靈力,不是丹藥,而是一個執念——守住青雲山,直到有人能真正終結這場萬年恩怨。現在那個人來了,他也可以放下這個執念了。
玄機子将殘餘的全部靈力注入腳下的主殿,整座青雲山猛然一震。封印核心中殘存的上古之力被他的靈力喚醒,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網從山體深處升起,朝墨淵罩去。那是萬年前四聖聯手布置的最後一道保險——當所有封印都破碎之後,當墨淵的本體再次出現在青雲山上空時,這道光網會自動激活,将他重新封入山體深處。但這道光網需要吸收施術者的全部壽元,萬年前四聖中唯一還活着的玄機子,就是這道保險的執鑰人。他守了一萬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墨淵看到那道光網的時候,眼中沒有任何意外。他擡起左手,将之前那顆暗紫色光球朝光網轟了過去。光球與光網碰撞的瞬間,整座青雲山都被震得劇烈晃動,主峰上的碎石如雨般滾落。光網在光球的沖擊下出現了數道裂紋,但沒有碎——因為玄機子正在用自己的壽元填補每一條裂縫,每一條被撕裂的網線上都閃爍着他淡金色的本命元光。
蘇晚晴看到師父的身影在屋頂上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像一張被風吹了很久的舊紙。她想沖上去,但光網的餘波将所有人都壓在了原地,連移動一步都無比艱難。
“別過來。”玄機子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平靜而慈祥,“老夫的使命已經完成了。你們幾個小崽子,要替我守好青雲山。月瑤那丫頭在靈堂裏會寂寞,記得常去看看她。”
他咧嘴笑了一下,依舊是那副慣常的不正經表情。然後他的身影在晨光中徹底消散,化作無數淡金色的光點,融入了那張正在緩緩收攏的光網之中。
光網在吸收了玄機子的壽元之後猛然收緊,将墨淵和他的暗紫色光柱一同裹住,朝禁地深處緩緩壓去。墨淵沒有掙紮,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只是低頭看着腳下那片被戰火摧殘過的山峰,看着山脊上那些帶傷卻仍守在原地的人們,嘴角浮起一絲極其淡薄的笑意。
“這一次,是最後一次了。”
暗紫色的光柱随着光網一同沉入禁地深處。石門在轟鳴聲中緩緩合攏,門楣上那四個古體大字——“封魔禁地”——在晨光中重新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
青雲山恢複了平靜。蘇晚晴跪在廢墟中,雙手緊緊攥着清霄琴。她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沈墨言單膝跪在她旁邊,一只手輕輕按在她肩膀上。楚霜拄着竹杖走到她身後站定。緋夜合上扇子站在楚霜身側,什麽都沒說。他們都在,一個人都沒少——除了那個永遠留在了屋頂上的老頭子,和那個永遠留在了竹林裏的姑娘。
晨光越過東邊的山脊,照亮了殘破的主殿廢墟。青煙從廢墟縫隙中袅袅升起,與晨霧融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