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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加入我們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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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管遇到什麽,我們五個人一起面對。不是客套話,不是場面話,是我在邀請你。”

楚霜低頭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馬蹄下的黃土被風吹起細細的塵,打着旋從兩個人之間掠過。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枯井底冰冷潮濕的石壁,想起了在邊塞獨自打磨鞭法的無數個夜晚,想起了第一次在黑石峽看見這四個人的配合時內心的震動,想起了蘇晚晴在城樓上對她說“你以後不用一個人扛了”時掌心落在她手背上的溫度,想起了老将軍今天早上那句“跟了他們去,就別回來了”。十二年來她走的一直是一條獨自前行的路,她在路邊遇到過很多人,并肩走過一段,然後在岔路口分開。從來沒有人停在她面前,認真地對她說——留下來,不是留下來幫我,而是留下來,成為我們的一部分。

她伸出手,握住了蘇晚晴的。

“好。”她說。

那只布滿老繭的手和那只被琴弦磨出薄繭的手在午後的陽光中緊緊交握。楚霜的手比蘇晚晴的大了一圈,指節粗粝,虎口的繭子被冷風吹得微微發白,但她握住蘇晚晴的手時力道很輕,像是怕捏碎了什麽珍貴的瓷器。

蘇晚晴松開缰繩,翻身下馬,把楚霜從馬上也拽了下來,然後轉身朝前面那三個人喊了一嗓子:“喂!過來一下!有件重要的事要宣布!”

淩月瑤第一個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調轉馬頭小跑回來。緋夜合上扇子,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沈墨言把棋譜合上夾在腋下,催馬快走了幾步。三人翻身下馬,圍攏過來,臉上帶着不同程度的疑惑——淩月瑤在擠眉弄眼,緋夜在拿扇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掌心,沈墨言安靜地抱着棋譜,但眼睛在觀察蘇晚晴和楚霜的表情。

“從今天起,”蘇晚晴把楚霜的手舉起來,讓在場所有人都能看見兩只握在一起的手,“楚霜不再只是涼州軍的将軍。她是我們中的一員。正式的,永久的。”她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五個人,少一個都不行。”

淩月瑤愣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直接撲了上去,連人帶馬一起抱住了楚霜,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撞翻在地。楚霜被她撞得往後踉跄了一步,本能地想擡手擋住她,卻被淩月瑤攬住肩膀死死抱住。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淩月瑤松開她,退後一步,臉上帶着極其得意的表情,那表情就好像她剛剛打贏了一場期待已久的硬仗,“在涼州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跟沈墨言交換戰術筆記的時候用的不是客套話,你是真的在想戰術!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會走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你喜歡蘇晚晴做的桂花糕,每次她做了你都吃好幾塊!”

楚霜被她當衆戳穿,臉上的神情出現了片刻罕見的局促。她張了張嘴,想說“我只是覺得不要浪費糧食”,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對味——她确實吃了好幾塊,每次蘇晚晴做桂花糕她都吃了不止三塊。最後她什麽都沒說,只是垂下眼睛,嘴角浮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

緋夜搖着扇子,慢悠悠地走過來,用扇子敲了敲楚霜的肩膀:“那以後打架可別一個人沖那麽前了。鞭子再快也是凡人之軀,你當你是鐵打的?”他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但蘇晚晴注意到他把扇子換到了左手——緋夜只有在說真心話的時候才會換手,因為他覺得右手握扇子太正式了,容易暴露情緒。

沈墨言最後一個走上前。他沒有說歡迎的話,也沒有任何誇張的肢體語言。他只是從懷裏掏出那個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小本子,翻到畫着陣型圖的那一頁,上面五個人的站位被他重新描過。他拔出随身帶的炭筆,在原本寫着“楚霜”的位置旁邊,一筆一畫地加了一行工工整整的小字——“永久隊員”。然後把紙撕下來,遞給楚霜。

楚霜接過那張紙。紙很薄,被風吹得微微抖動,上面的陣型圖已經被畫了好幾遍,每一版都有不同的标注和修改痕跡,五個人的位置旁邊還分別标着數字——那是戰鬥中每個人最習慣的站位角度和可覆蓋範圍。她的名字旁邊,原來的标注是“外圈遠攻,臨時援助”,現在被炭筆劃掉,改成了“永久隊員,外圈核心”。她的目光在“永久”兩個字上停了很久,然後把紙仔細折好,收進了貼身的暗袋裏——跟蘇晚晴之前給她的安神丸小瓷瓶放在一起。

“走吧。”她把散落在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翻身上馬,動作依舊是軍中多年的利落,但握住缰繩的指節微微發顫,“再磨蹭下去天黑前趕不到下一個驿站。”

五騎快馬重新啓程,朝東南方向的青雲宗馳去。冬日的陽光鋪在官道上,把黃土路面照得發白。淩月瑤的馬依舊跑在最前面,緋夜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沈墨言把棋盤收了,換了一本書,依舊在馬背上颠颠簸簸地看,但翻頁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他大概在想,等回到宗門,得把五人的陣型圖重新畫一版,把楚霜從“臨時援助”正式挪到“外圈核心”。蘇晚晴和楚霜并排走在最後,兩人中間隔了大約三尺的距離,但誰也沒有刻意去縮短它。

楚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的舊繭上沾着黃土和乾涸的汗漬,那是今天在校場上畫陣型圖時留下的。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覺得“留在一個地方”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了。但此刻她看着前面三個人的背影——淩月瑤正回頭朝她們喊“快點快點,我聞到前面驿站的烤羊腿味了”,緋夜在後面涼涼地說“那是馬糞味”,沈墨言頭也不擡地補了句“兩者成分不同,烤羊腿的主要香氣來自油脂的氧化反應,馬糞主要是纖維分解産生的甲烷和硫化氫”——她忽然覺得,留下來,好像也不錯。

“蘇晚晴。”她忽然開口。

“嗯?”

“桂花糕,下次多做點。淩月瑤每次都搶得比我快。”

蘇晚晴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差點從馬上滑下去。她朝楚霜豎了個拇指,說“好,下次單獨給你留一盒”。楚霜沒有回答,但她在策馬經過蘇晚晴身邊的時候,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謝了”。聲音很輕,被馬蹄聲蓋得幾乎聽不見,但蘇晚晴聽見了。

夕陽将五道長長的影子拖在官道上,淩月瑤的笛聲遙遙地飄過來——她正在馬上試着吹一首從涼州軍營學來的邊塞小調,節奏比平時慢得多,不太像凱歌,倒像是在為某段并肩作戰的日子做一個柔和的注腳。蘇晚晴聽着那笛聲,忽然覺得,從今往後,不管遇到什麽,她們五個人都會像今天這樣,并肩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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