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前的寧靜(1/2)
暴風雨前的寧靜
回到青雲宗已經是初冬。山上的銀杏樹落了大半的葉子,金黃的葉片鋪滿了從山門到弟子院的山道,踩上去沙沙作響,像踩在曬乾了的陽光上。淩月瑤一進山門就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心滿意足地宣布青雲山的空氣比涼州好一萬倍——涼州的空氣裏全是沙子和魔氣的焦糊味,而青雲山的空氣裏有竹葉的味道、松脂的清香,還有從飯堂飄過來的靈米粥的甜香。緋夜在旁邊涼涼地補了一句“那是因為涼州剛打完仗,你在涼州的時候鼻子怎麽沒這麽靈”,淩月瑤難得沒有反駁,只是踢了一腳路邊的銀杏葉,讓金黃的葉片揚了緋夜滿身。
他們離開的時候還是初秋,回來時山上的桂花已經謝了,但松柏依舊蒼翠。蘇晚晴走在隊伍最後面,看着前方四個人穿過那條熟悉的山道——淩月瑤蹦蹦跳跳地踩銀杏葉,緋夜一邊拍身上的葉子一邊罵她幼稚,沈墨言抱着從涼州帶回來的三本舊棋譜安靜地走在側邊,楚霜牽着馬打量着周圍的環境,目光在每一處建築上停留的時間都恰到好處,像一個經驗豐富的斥候在潛意識裏繪制地圖。
蘇晚晴深深吸了一口氣,青雲山清冽的空氣灌進肺裏,帶着松針和泥土的氣息。她忽然覺得,回家這個詞,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啓齒了。
玄機子在大殿等着他們。老頭子今天難得沒有歪在躺椅上打瞌睡,而是背着手站在殿門口,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發破天荒地束得整整齊齊。看見五個人從山道上走下來,他先是板着臉數落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去涼州去了這麽久,信也不寫一封,讓老頭子我在山上乾等,還以為你們被妖獸叼走了”——但數落到一半,目光掃過楚霜手臂上還沒完全消退的傷疤,又掃過蘇晚晴腰間新添的那把短鞭,話鋒一轉,語氣軟了下來。
“回來就好。韓老頭寫信來了,把你們誇得跟朵花似的。說你們五個守住了涼州城,封住了黑石峽的裂隙,還順手端了一窩金丹魔物的老巢。”他摸了摸下巴上幾根稀疏的胡須,嘴角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那點得意的弧度,“還行,沒給青雲宗丢人。”
他走到楚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楚霜不卑不亢地行了軍禮,目光坦然。玄機子看了片刻,忽然伸出兩根手指搭在楚霜的手腕上,閉眼感受了一瞬她的脈搏和內息。然後他睜開眼,用一種難得認真的語氣說了句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話:“凡人之軀,內勁練到你這個程度,老夫活了兩百年,只見過三個。前兩個都死在了戰場上——不是他們不夠強,是沒有人幫他們擋背後。”他收回手,背在身後,那雙總是嬉皮笑臉的眼睛裏罕見地帶着幾分鄭重,“你有這幫孩子幫你擋背後,是你的運氣,也是他們的運氣。”
楚霜沉默了片刻,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玄機子沒再多說,轉身從案上取了一塊令牌遞給她。令牌是玄鐵所鑄,正面刻着青雲宗的雲紋,背面刻了“特遣”二字,跟蘇晚晴他們四人之前拿到的一模一樣。“這是你的。從今天起,青雲宗的藏書閣、修煉室、丹房藥庫,全部對你開放。你的武法體系跟修士不同,藏書閣裏關于武法的典籍雖然不多,但有幾本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對你應該有用。”
楚霜雙手接過令牌,指腹摩挲過令牌背面那兩個淩厲的刻字,然後鄭重地将其系在腰間——跟涼州軍的那枚銅符并排挂在一起。一枚是她的過去,一枚是她的現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