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呆子的害羞日常(1/2)
書呆子的害羞日常
望月樓那頓飯之後,沈墨言和淩月瑤的關系算是正式定了下來。
雖然兩人誰都沒說過“在一起”三個字,但那根月光石簪子插在淩月瑤發間之後,就再也沒摘下來過。宗門裏的人眼睛都尖得很,沒兩天就全看出門道來了。
第一個發現的是趙錢孫。這小胖子雖然平時憨憨的,但在這種事情上嗅覺異常靈敏。那天他在演武場碰見沈墨言,一眼就瞧見他腰上多了個香囊,再一看淩月瑤發間多了根新簪子,兩樣東西都是淡青色,都繡着月亮圖案,分明是一對。他嘿嘿笑了兩聲,湊過去用胳膊肘捅了捅沈墨言:“沈師兄,出息了啊。”
沈墨言臉一下子紅到脖子根,把香囊往腰帶裏塞了又塞,結結巴巴說了句“別、別瞎說”,腳下生風似的跑了。趙錢孫在後面樂得直拍大腿,當天就把這個消息傳遍了半個外門。
消息傳開之後,沈墨言的日子就變得不太好過了——不是難過,是太熱鬧了。
以前他在宗門裏基本是個透明人。除了蘇晚晴他們幾個,很少有人主動跟他說話,他也樂得清靜,每天泡在藏書閣裏,一待就是一整天。但現在不一樣了,走到哪兒都有人朝他擠眉弄眼,尤其是一些膽大的女弟子,直接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打聽。
“沈師兄沈師兄,你跟淩師姐什麽時候開始的呀?”
“沈師兄,淩師姐對你兇不兇?”
“沈師兄你教教我們家那位,讓他也學學你,多浪漫啊!”
沈墨言被圍在中間,臉紅得能煮雞蛋,連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最後只能抱着書落荒而逃。他在前面跑,後面女弟子們的笑聲追了一路。
實在被纏得沒辦法了,他就躲進藏書閣最裏面的角落,那裏有一排落了灰的舊書架,連管理員都很少去。他坐在書架之間的窄縫裏,靠着牆,攤開一本書放在膝蓋上,終于松了口氣。
結果沒過半個時辰,淩月瑤就找來了。
她推開藏書閣的門,腳步輕快得像踩着雲,發間的月光石簪子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她在一排排書架之間穿行,最後在最角落的舊書架後面找到了他。沈墨言蜷着腿坐在那裏,書本攤在膝上,陽光從高處的窄窗斜斜地打下來,在他側臉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邊。他看書的側臉安靜得像一幅畫,睫毛低垂,嘴唇微抿,連翻頁的動作都輕得沒有聲音。
淩月瑤站在書架盡頭看了半天,心口跳得咚咚響。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不自覺浮起來的傻笑壓下去,然後蹑手蹑腳地走過去,猛地從背後拍了他一下。
“又躲這兒來了!”
沈墨言吓了一跳,手裏的書差點飛出去,回頭看見是她,臉上的驚慌還沒來得及收,嘴角卻先翹了起來:“你、你怎麽找來了?”
“廢話,整個宗門就那麽幾個地方,你不在藏書閣就在演武場,不在演武場就在屋裏看書。”淩月瑤挨着他坐下,探頭看了看他手裏的書——《上古陣法圖錄》,密密麻麻的全是符文和注解,她看了兩眼就覺得頭暈,“天天看這些,不無聊嗎?”
“不、不無聊,”沈墨言搖頭,眼睛亮了起來,“這本書很有意思,裏面講、講的是上古時期的封印陣法,有一個叫‘四象封魔陣’的,需要四件神器配合四種靈根才能啓動,跟咱們在秘境裏看到的那個預言……”
“停停停,”淩月瑤捂住耳朵,“我是來查話本的,不是來聽你講課的。”
“話、話本?”沈墨言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對啊,話本。”淩月瑤理直氣壯地站起來,走到旁邊的小說區,從架子上抽了本《才子佳人風月錄》,又抽了本《玉樓春》,翻了翻,塞回架上,再抽出第三本,“上次那本看完了,我來換新的。”
沈墨言看着她手裏那本《桃花扇傳奇》,封面上畫着一對依偎的男女,臉微微一紅:“你、你喜歡看這種?”
“怎麽了?不行啊?”淩月瑤把書往懷裏一抱,揚起下巴,“本小姐修煉那麽辛苦,看點閑書怎麽了?再說了,”她翻開第一頁,指着裏面一行字,“你看這個男主角,也是個書呆子,跟你一樣呆。”
沈墨言湊過去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句“卿若為月,我願為星,夜夜相伴”,臉一下子紅透了,連脖子都燒了起來。他趕緊縮回去,假裝專心看手裏的《上古陣法圖錄》,但那頁紙半天都沒翻動。
淩月瑤看着他紅透的耳根,心裏樂開了花。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不看書了,就托着下巴看沈墨言。陽光從窗外移過來,在他側臉上慢慢爬過,他看書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遇到看不懂的地方會用手指點着文字一行一行地讀,嘴唇無聲地翕動。偶爾他想通了什麽關節,眉頭舒展開來,嘴角會浮起一個很淺很淺的笑,連他自己可能都沒察覺。
淩月瑤看着那個笑,心跳漏了一拍。她想,這個人怎麽連看書都能這麽好看呢。
沈墨言感覺到她的目光,擡起頭,正好對上她直勾勾的視線。兩人對視了一秒,淩月瑤飛快地把眼睛移開,假裝在看天花板。沈墨言低下頭,書頁被他攥得起了皺。
“你、你不看書嗎?”他小聲問。
“看了呀,”淩月瑤晃了晃手裏的《桃花扇傳奇》,“正在看呢。這一段寫的是女主角給男主角做點心,結果把廚房燒了。”
“燒、燒了?”
“對啊,她想做桂花糕,結果把糖當成鹽,又把油當成水,最後鍋都燒穿了。”淩月瑤說着說着自己先笑了,“我覺得這個女主角跟我挺像的。”
沈墨言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不、不像。”
“哪裏不像?”
“你、你做的東西……能吃。”沈墨言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正經,仿佛在陳述一個嚴肅的學術結論。
淩月瑤愣了一瞬,然後噗嗤笑出聲來。她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最後捂着肚子抹眼淚:“你這是在誇我嗎?有你這麽誇人的嗎?”
沈墨言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茫然地看着她,手裏還舉着那本陣法書。但他的嘴角也跟着翹了起來——不是因為懂了她的笑點,而是因為她笑了,所以他也想笑。
這樣安靜的下午還有很多。有時候淩月瑤會拉着沈墨言去後山散步,專挑人少的小路走。後山有一片野生的栀子花叢,花期正盛,空氣裏全是甜絲絲的花香。淩月瑤走在前面,專踩路邊凸起的石頭,搖搖晃晃地保持平衡。沈墨言跟在後面,每次她晃一下,他就緊張地往前邁一步,手都伸出去了,随時準備扶她。
走了一會兒,淩月瑤忽然停下來,轉過身,把手裏編好的一個花環踮起腳尖戴在沈墨言頭上。栀子花編的花環,白色的花瓣還帶着露水,戴在一個大男孩頭上,配上他那張清秀又茫然的臉,畫面說不出的違和。
“好看!”淩月瑤拍手大笑。
“騙、騙人。”沈墨言伸手想摘下來。
“不許摘!”淩月瑤拉住他的手,随即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趕緊松開,背過身去,“戴着戴着,反正這裏又沒人看見。你要是摘了,我就生氣了。”
沈墨言的手停在半空,最後還是放了下來,頂着那個栀子花環繼續跟在她後面。那天他一路戴着花環走回宗門,路上碰見緋夜,緋夜看了他一眼,扇子都驚得掉在地上,彎腰撿起來之後說了句“你這造型挺別致”,然後笑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
除了散步,淩月瑤還開發了一個新項目——教沈墨言吹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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