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的主動攻勢(2/2)
臺上的局勢開始逆轉。沈墨言的影步讓柳青的藤蔓攻擊全部落空,每次藤蔓即将觸及他的衣角,他就消失在陰影裏,下一秒出現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他的暗系劍法配合影步,攻勢越來越淩厲,劍光如暗夜的閃電,每次出現都在最刁鑽的角度。柳青被逼得節節後退,額頭上汗水涔涔而下,藤杖的舞動也開始淩亂。
最後,沈墨言一劍劈出,黑色的劍影化作一道月牙形的弧光,帶着破空之聲直取柳青面門。柳青慌忙用藤杖格擋,但劍勢太猛,藤杖應聲而斷,劍尖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
裁判舉手:“沈墨言勝!”
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沈墨言收劍入鞘,朝柳青抱了抱拳,然後轉過身,目光在觀衆席上搜索。他找到了那個穿粉色衣裙的身影,看見她正站在座位前,雙手握拳舉在胸前,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淩月瑤在臺下激動得直跳,抓着蘇晚晴的胳膊使勁搖:“他贏了!他贏了!你看到沒有!那招影步!太厲害了!”
“看到了看到了,”蘇晚晴被她搖得頭暈,“你再不松手我胳膊要斷了。”
沈墨言走下擂臺,淩月瑤已經沖了過去,跑到他面前又猛地剎住腳步,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趕緊把臉上的笑容收起來,換上一副“還行吧”的表情。但那表情實在切換得太快,看起來反而像在做鬼臉。
“還、還行,”她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擡起,“沒給咱們青雲宗丢臉。”
沈墨言看着她那張明明高興得不得了卻非要裝淡定的臉,嘴角翹了翹,沒戳破。他從懷裏拿出那個香囊,認真地系在了腰帶上,然後小聲說了句:“它、它幫了我。謝謝你。”
淩月瑤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她張了好幾次嘴,想說什麽又說不出來,最後乾脆一跺腳,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頭喊:“別忘了!晚上請你吃飯!山下的望月樓!最貴的菜!”
說完就跑,跑得飛快,連蘇晚晴叫她都顧不上。
沈墨言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香囊,又擡頭看了看那個跑遠的粉色身影,嘴角的弧度怎麽都壓不下去。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香囊上繡的那輪彎月,指尖摩挲過那歪歪扭扭卻無比用心的針腳。
緋夜搖着扇子走過來,用扇子敲了敲沈墨言的肩膀:“笑什麽呢?魂都沒了。”
“沒、沒笑。”沈墨言趕緊板起臉,但那笑意還是從眼角眉梢漏了出來。
“行了別裝了,”緋夜收起扇子,難得沒有繼續調侃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裏帶着幾分真誠,“你小子有福氣。那個大小姐雖然脾氣暴了點,但對你是真的好。”
沈墨言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那聲“嗯”很輕,卻無比篤定。
當天晚上,淩月瑤果然拉着沈墨言去了山下的望月樓。為了不讓場面太尴尬,她還硬拽上了蘇晚晴和緋夜。蘇晚晴本來想給他們留獨處的空間,但淩月瑤死活不放手,說“人多熱鬧”,眼神裏卻分明寫着“我一個人緊張”。
望月樓是天劍山下最好的酒樓,三層木樓臨江而立,雕梁畫棟,每張桌上都點着琉璃燈,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江水,月色灑在江面上,碎成滿河銀光。淩月瑤點了一大桌子菜,紅燒靈鯉、清蒸玉脂豆腐、蜜汁烤鴨、翡翠蝦仁、松仁玉米……每道菜都是店裏最貴的招牌,擺了滿滿一桌,盤子摞着盤子。
“點這麽多,吃得完嗎?”沈墨言看着滿桌子的菜,有點傻眼。
“吃不完打包!”淩月瑤豪氣地一揮手,又讓小二加了一道桂花糯米藕,“今天高興,慶祝你贏了比賽。”
緋夜搖着扇子,慢條斯理地夾了一塊蜜汁烤鴨,嘗了一口,點頭評價:“味道不錯。不過比起某人飯館裏的紅燒肉,還是差了點。”說着瞥了蘇晚晴一眼。
“那是,”蘇晚晴也不謙虛,“我的手藝可不是誰都能比的。”
“少在那兒自賣自誇,”淩月瑤白了她一眼,然後轉向沈墨言,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你、你多吃點,今天消耗大。”
說着又往沈墨言碗裏夾了一塊最大的烤鴨腿。沈墨言低頭扒飯,耳朵紅紅的,但碗裏的菜全都吃光了,連一粒米都沒剩。
吃到一半,淩月瑤忽然站起來,舉起茶杯,清了清嗓子。她的臉在琉璃燈光下泛着微紅,不知道是燈光還是害羞。
“那個……我有話想說。”她的聲音有點抖,但還是努力保持着鎮定。
蘇晚晴和緋夜對視一眼,都識趣地放下了筷子。
“沈墨言,”淩月瑤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攢了好久的勇氣,“我知道我這個人脾氣不好,又任性又霸道,從小被慣壞了,說話也不好聽。但是……但是我對你是認真的。不是捉弄你,不是耍你玩,是真的……真的……”
她說不下去了,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但眼睛還是直直地看着沈墨言,沒有躲閃。
沈墨言放下筷子,慢慢地站了起來。他的手握成拳頭放在桌下,指節捏得發白,但聲音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他看着淩月瑤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我、我知道。”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嘴笨,不會說話。但、但是我想告訴你——你、你很好,特別特別好。是我見過……最、最好的人。”
淩月瑤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咬着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所以,”沈墨言從懷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根細細的銀簪,簪頭鑲着一顆淡青色的月光石,形狀是一彎新月,“這個,送、送給你。跟那對耳墜是一起的。我那天一起買的,沒、沒敢一次送完。”
淩月瑤看着那根簪子,眼淚終于沒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她一把抓過簪子,緊緊地攥在手裏,哭得妝都花了,嘴裏卻還在逞強:“你、你這書呆子什麽時候學會這一套了?誰教你的?”
沈墨言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交代:“我、我自己想的。翻了幾本詩集,裏面說……月亮代表思念。你、你叫月瑤,所以我就……”
“別說了!”淩月瑤捂着臉坐回椅子上,耳根子紅透了,聲音悶悶的,“太丢人了,你當着這麽多人面說什麽呢……”
蘇晚晴在旁邊看得眼眶也有點熱。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緋夜,小聲說:“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緋夜點點頭,放下茶杯:“确實。再待下去就太礙眼了。”
兩人悄悄起身,把賬結了,留了張字條在桌上,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望月樓。
走出酒樓,江風迎面吹來,帶着初秋的涼意。蘇晚晴深吸了一口氣,回頭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還在裏面紅着臉的兩個人,忍不住笑了。
“挺好的。”她說,語氣裏帶着由衷的欣慰。
緋夜搖着扇子走在她旁邊,月光把他的紅衣照得格外妖豔。他瞟了她一眼,忽然開口:“你呢?”
“什麽我呢?”蘇晚晴沒反應過來。
“他們兩個都這樣了,”緋夜合上扇子,難得語氣認真,“你自己呢?有什麽打算?”
蘇晚晴愣了一下,然後聳聳肩,笑了笑:“我啊,我就好好修煉,好好賺錢,争取早日當上修仙界首富。”
緋夜盯着她看了幾秒,然後重新搖開扇子,沒再追問。但他在心裏暗暗記了一筆——蘇晚晴有心事。她笑得越輕松,心裏藏的事越重。
夜風漸涼,天劍山的輪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現。遠處的望月樓裏,兩盞琉璃燈還亮着,透過窗紙映出兩個人影,一個叽叽喳喳地說着什麽,一個安安靜靜地聽着,偶爾點點頭。
蘇晚晴走在江邊,看着那兩扇亮着的窗戶,心想:至少他們至少這份幸福是真實的。
至于她自己——那些秘密、那些不安、那些對未來的恐懼,就暫時先放在一邊吧。反正離終戰還有時間,反正他們還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當時的她,是真的這麽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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