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1/2)
第 98 章
十月十七,良辰吉日。
冠禮須有贊禮一人,正賓一人,贊禮負責主持,正賓則負責加冠。沈瑤華擔了加冠的職責,贊禮之職,便被謝蘭修自告奮勇的擔了下來。
一夢堂的冠服已做得停當,早兩日前便送到了國公府,只待加冠禮這一日。
蕭如晦如今手握兵權,身居高位,故而景文帝雖在病中,這場加冠禮還是彙聚了京城大半高官。
未至辰時,宗廟之外已人聲鼎沸。
蕭如晦立在後殿,新奇道:“雖然你畫的就已經很好看了,但做出來竟然還要更好看。短短十天,一夢堂怎麽這麽厲害?”
“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誰開的。”沈瑤華稍顯得意地揚起眉,“今天我這一身好不好看,夠不夠格給你加冠呀?”
她往日便喜華服,今日更是一身紅裝,縷以龍鳳,華貴端莊至極。
蕭如晦換上衣服,含笑道:“好看是好看,但是你穿紅的,我也穿紅的,是不是有點像……”
沈瑤華立刻住嘴,把令牌塞到袖子裏,白了他一眼。
因未加冠,蕭如晦現下散着頭發,比之平日,更顯幾分少年氣。
她在他的臉上停了一下,移開目光道:“不許貧嘴。快到辰時了,我先去前殿站着吧。”
她邊說着邊行至前殿,在臺前站定。
殿中此刻尚且無人,待宗廟大開,賓客才會湧入其中。
蕭如晦的親兵和謝氏的府兵都在暗處,一旦生變,立刻便會現身控制局勢。
大門一開,今日便再無退路。
沈瑤華深吸了口氣,朝謝蘭修道:“開門吧。”
刺目天光霎時撲面,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她還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議論之聲沖入耳膜,沈瑤華睜開眼,正對上滿目驚駭的衆人。
“這……昭華殿下為何會在此?”
為首的幾名老臣對視幾眼,其中一人恭敬地出列,問:“今日乃蕭将軍的加冠禮,卻不知殿下在此是……”
“我是正賓。”
沈瑤華波瀾不驚地道:“今日,我來給蕭如晦加冠。”
少女的聲音清脆如玉石相擊,卻頓時驚起一片驚濤駭浪。
“殿下豈可做這加冠禮的正賓?!”另一人忍不住道,“向來正賓都是由德高望重的長者為之,殿下年幼,又身為女子,如何做得這樣的事?”
沈瑤華露出一點微笑,仿佛覺得很有道理。
那人正要再說,卻被她打斷道:“既然向來如此,那今日變上一變,又有何不可?”
“這……”
今日來的大多是支持沈瑤華的臣子,聽她這麽說,面面相觑過後,便都改了主意。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臣子邁出一步,彬彬有禮道:“殿下說得有理。”
“不錯,”又有一個聲音道,“何況正賓一向由冠者本人決定,殿下既為正賓,想來蕭将軍也同意此事。既是這樣,我等并無異議。”
沈瑤華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謝蘭修。
謝蘭修領會她的意思,唱道:“三加開始,請将冠者出——”
話音未落,蕭如晦披散着發,已站到了沈瑤華的身邊。
二人皆着紅衣,并肩而立,竟像是再般配不過的一對。
下首衆臣心下各異,皆不明白這兩人的用心。
素來都說昭華殿下和蕭将軍勢同水火,今日一見,似乎——
“初加冠——”
蕭如晦在墊子上跪下,正朝着沈瑤華的方向。
這個位置,他僅瞧得見她的裙裾,還有雙臂擡起時若有若無的一點香氣。
盆中淨手水聲停下,面前的少女取過木梳,輕柔地替他梳起頭發。
蕭如晦繃起身子,感受着她纖長的手指穿過發絲,心中升起一絲不合時宜的歡喜。
從前都是他為她梳發,今時今日換過來,感覺竟還不錯。
梳子放下,沈瑤華拿起方巾,立定在他的面前。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所有人都聽見。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沒了平日的冷然,執着方巾的少女垂下目光,側臉顯得溫柔極了。
蕭如晦的頭發被方巾束起,站起身來,向沈瑤華行禮。
此情此景,更像是夫妻對拜,雖無高堂,卻也是天地衆人見證,誠心行過的大禮。
衆人大約都猜出了個大概,不免驚異。
然而沈瑤華和蕭如晦都很平靜,謝蘭修立在一側,也像是司空見慣,并不驚訝。
他接着唱道:“二加直裾深衣,冠者适東房,着皮弁服——”
冠服已有侍女在側呈上,沈瑤華伸手接過,向蕭如晦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她輕聲道:“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
蕭如晦微微張開手臂,由着她靠近他,替他披上外面的一層冠服。
這冠服依舊是大紅,和沈瑤華的衣服相稱,般配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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