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1/2）

第 97 章

沈瑤華瞳孔驟縮，指節一瞬間攥得泛白。

腦中一片嗡鳴，她震在原地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問這個問題做什麽？”

手被更用力地抓緊，蕭如晦的手有些發涼，卻并沒有松開她。

謝蘭修直直地盯着蕭如晦，表情中似有不解。

他道：“看蕭将軍的情形，大約并沒有前世的記憶。謝某只是好奇，殿下前世殺了蕭将軍，今生又為何與他如此親密？”

沈瑤華強迫自己止住輕顫，冷聲道：“與你何乾？”

“——與我何乾？”

謝蘭修的神情也冷下來：“前世我與蕭将軍偶然結識，後來卻聽聞他被殺的消息。若他不死，大燕或許尚存一息，我心有疑慮，為何問不得這一句？”

沈瑤華弱了氣焰，想要開口，卻沒說出什麽。

謝蘭修說得不錯，若她前世沒殺蕭如晦，也許在她死後，大燕還有複國的一日。

蕭如晦沉默片刻，卻道：“她殺我自有她的理由，謝蘭修，你不必這般咄咄逼人。”

他将沈瑤華向自己的身後拉了拉，察覺到沈瑤華不動，便柔了神情看她。

沈瑤華恍若未覺，眼底卻有一層水霧。

她緩了一會，輕聲道：“你既也重活一世，難道不知我為何要殺他？”

“你竟然把他的旗號當了真？！”謝蘭修突然激動起來，“旁人當真不要緊，你怎麽能當真？如果蕭如晦不死，謝氏何至于落到滿門破滅的田地？！”

“謝蘭修！”

沈瑤華穩住呼吸，厲聲道：“我為何不能當真？彼時我被幽禁四年，身中劇毒，消息又閉塞，我有什麽辦法？！你此刻在此責怪我，但若将你換到我的境地，難道你不會做出與我相同的選擇？！”

“……”

謝蘭修被她斥得住了話頭，半晌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幽幽嘆道：“抱歉，方才是我太過激動，冒犯了殿下。”

沈瑤華不欲理他，別過頭努力讓情緒平和下來。

雖則以現在的眼光來看，前世殺蕭如晦算是昏招，但若再回到那個時候，以彼時的情景，無論多少次，她還是會選擇出這一刀。

她待蕭如晦有愧，卻并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若蕭如晦因前世之事而恨她，她并無二話。但旁人不知因果便擅自指責，她難免忍不住動氣。

沈瑤華深吸了一口氣，道：“無妨，我亦有些激動了。”

她一頓，又道：“但謝公子既然這麽說，我亦有個問題，想要問一問謝公子。”

謝蘭修已恢複了往日風流輕佻的姿态，聞言亦不介意，只道：“殿下問就是了。”

停了許久，卻沒聽見沈瑤華的聲音。

沈瑤華鼻頭陣陣發酸，竟然問不出口。

這個問題在心中盤旋已久，從前她以為再沒有機會得到答案，未料世事無常，竟還有窺見真相的一日。

她咬了咬唇，終是下定決心，問道：

“你既說我不該将蕭如晦謀反的旗號當真，那他原本舉兵是為了什麽，你可知道？”

——是為了她嗎？

他為了她自邊境帶兵而來，卻被她一把匕首插入心髒，連心意都沒來得及同她道明？

沈瑤華不敢再想下去，眼眶酸得厲害，卻仍堅持着擡起頭，對上謝蘭修的視線。

謝蘭修皺起眉，看了一眼面色複雜的蕭如晦，眼裏竟然浮起些許悲哀。

他嘆息道：“這個問題，難道殿下不清楚嗎？”

“……我心中大約有數，只是不能确認。”

沈瑤華灼灼地看着謝蘭修：“你能不能告訴我，他究竟是為了什麽？”

謝蘭修閉上眼睛，苦笑了一聲。

他道：“這個問題殿下不該問我，而該問蕭将軍本人。”

“再重來多少次，他也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罷。”謝蘭修慨然道，“就像我前世勸了蕭将軍許多次，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來見殿下，今生也是一樣的。”

無論前世今生，他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她。

或許是為了打破沉重的氣氛，蕭如晦将手抵在唇邊，忽然沒來由地笑了一下。

他故作輕快道：“原來是這樣。怪我還擔心了很久，以為自己真的做了什麽很壞的事，惹得她不喜歡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沈瑤華連嘴唇都咬得發白，聽他這麽說，卻也控制不住地跟着笑出了聲。

只是這笑中卻含着眼淚，分不清是笑亦或是哽咽，她埋下頭，不讓人看見自己的神情。

原來真的是這樣。

竟然真的是這樣。

他向她走了那麽遠的路，到頭來，卻連自己的性命都搭了進去。

她殺錯了人，報錯了仇，所以上天再予她一世重生，讓她能看清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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