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2/2)
連絕影也皺起眉,捂着鼻子退後一步。
沈瑤華屏息收好桌上藥粉,無比确定地閉上眼睛,靠回美人榻上。
尋常毒粉藥性不會如此強烈,味道也不會如此明顯。能臭到滿屋人避之不及,只有那種毒才能做到。
說起來,她竟然還不知道這種毒藥的名字是什麽。
桌上的燭臺燃得并不明亮,紙條被随手擲入火中,火苗霎時躍得更高。
窗戶大開,不過片刻,氣味已經煙消雲散。
故夢眼尖,看見阿珠帶着一個臉生的內官走過來。
門被輕聲叩響,沈瑤華從思緒中抽離,按着額角示意他進門。
絕影已閃身離去,內官并未發覺異常,火急火燎地跪下向沈瑤華行禮。
瞧他當是宮裏派來的人,沈瑤華姿态不變,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誰派你來的?”
“回……回殿下的話,”內官急得連話也說不清楚,“是陛下派奴婢過來,請殿下急着入宮相見。”
沈瑤華頗覺新奇地偏過頭,未置可否。
她把頭擱在手臂上,又問:“父皇可說了是為着什麽?”
“這……”
內官雙手捧着陛下的印信,嗫嚅着答不上來。
印信被一只染着淺粉蔻丹的手取過,确認是景文帝的信物無疑,沈瑤華把玩着它,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的人。
景文帝往常不曾如此,想必是突然發生了什麽事,不好為外人所知,才這樣急着要見她。
自當日一別之後,蕭如晦便再沒了消息。
如今已是第七日,陛下派人傳喚,說不得是與此事有關。
想到此處,沈瑤華正了神色,吩咐故夢去傳轎辇。
小半晌後,轎子停在宮門前。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正張望着站在此處,見着沈瑤華提裙下轎,慌忙伸出雙手扶着她下來。
“張內官?”
沈瑤華撐着他的手穩穩落地,訝然道:“你不在兩儀殿侍奉父皇,為何在此地等着?”
張內官四下望望,放低了聲音。
他嘆息道:“殿下莫怪陛下傳得急,實在是有要緊的大事,不能不讓殿下過來一同聽着。”
“……要緊的大事?”
沈瑤華也壓低了聲音,好奇問:“究竟怎麽了?”
問及此處,張內官卻像吃了蒼蠅一般,愁眉苦臉的答不上話。
“這,唉……”
他遲疑了一刻,終于下定決心地嘆了口氣,道:“蕭國公殁了。”
沈瑤華稍一挑眉,旋即換上震驚的表情。
她問:“蕭國公正值壯年,為何會這般突然去世?”
“要緊的不在于這個。”張內官惶然地擺擺手,“要緊的是……”
兩人的腳步同時站住,在兩儀殿前停下。
殿中聲嘶力竭的斥責聲打斷了交談,只是隔得太遠,聽不見被斥責的人是誰。
張內官擦了把汗,賠着笑臉道:“殿下,奴婢怕是不方便進去了。”
沈瑤華微微颔首,徑直邁過門檻,向兩儀殿中走去。
繞過珠簾,一身明黃寝衣的景文帝坐在榻上,臉漲得通紅,正目眦欲裂地指着太子。
太子伏在景文帝腳下,惶恐地想要辯解,卻在看見沈瑤華來的瞬間沒了聲響。
沈瑤華的腳步稍停,詫異地看着殿中景象。
蕭興邦身死,為何景文帝卻對着太子大發雷霆?
目光緩緩轉至一旁的蕭如晦身上,蕭如晦神色平淡,似乎此事和他根本沒關系。
現下由不得她多想,沈瑤華行至榻前,朝景文帝福身。
“父皇這麽急着喚阿昭過來,是發生什麽了?”
她說着掃了一眼太子,适時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是怎麽了?皇兄可是犯了什麽錯,惹得父皇不高興了嗎?”
太子不語,只是将頭垂得更低。
景文帝見狀更加惱怒,拂袖道:“你讓他自己說!”
此舉竟是一點顏面都不留給沈懷璋,當着臣子和公主的面令太子下跪,還要他親口陳述罪行,幾乎與打太子的臉無異。
沈懷璋也清楚這一點,臉色難看至極,卻被景文帝的視線壓着,不敢出言反抗。
“我……”
他一橫心,重重叩首道:“求父皇明察,兒臣當真沒有害死蕭國公!”
沈瑤華臉色一變,驚道:“……什麽?!”
縱使她大概知道今日的情況,但蕭如晦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會和太子扯上關系?!
她駭然退開一步,捂着嘴道:“皇兄,你怎會和蕭國公的死有關系?”
沈懷璋伏在地上,顫抖着不曾開口。
再去看蕭如晦,卻見他仍然面無表情,一撩衣擺,在景文帝面前跪下。
景文帝一怔,怒氣略微消融,垮了力道俯視着他。
蕭如晦頭上還裹着白布,脊背卻挺得筆直,聲音也很平靜。
他道:“陛下,的确是太子殿下害死了臣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