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1/2)
第 88 章
這句話太過石破天驚,偏說這句話的少年神色堅定,沒有一分玩笑的意思。
沈瑤華動作一滞,竟不由自主地順着他的話想下去。
現下是九月,若要按他所說,則三月之內,她必定與太子兵戈相見。
景文帝壽數至多不過到明年春日,假使動作快些,率先一步完成宮變,則能堂堂正正地以太子身份登基,将流言盡數堵回去。
胸腔中的搏動越發強烈,沈瑤華呼吸漸急,情不自禁地攥緊了袖口。
她想要結束這一切。
讓沈懷璋去死。
一點即燃的念頭如烈火般肆意燎原,連雙眸也被這把火燒得極亮,雀躍得控制不住情緒。
她擡起頭,直直地看向蕭如晦。
蕭如晦支着下巴,亦一錯不錯地望着她。
僅是一瞬對視,凝重堅決神色消減,少年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一刻,面前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驟然放大,向她傾身靠過來。
不等沈瑤華回過神,少年已将手抵在唇邊,忍着笑移開了視線。
不過一觸即分,卻莫名使人臉紅心跳起來。
沈瑤華下意識擡起手,碰上被他親過的地方,才驚覺臉頰燙得驚人。
面前人卻像得逞了一般,笑容擴得更大,拍拍衣角站起來。
“——你又突然親我!”
方才的陰翳一掃而散,沈瑤華捂住臉頰,氣惱地踢他:“親完就跑,你這麽急着去乾什麽?!”
蕭如晦受了一腳卻也不惱,只是笑嘻嘻地越過花叢跳上屋頂,擺擺手道:“去殺我爹!”
“什麽??”
沈瑤華聞言大驚,顧不得什麽別的,也跟着追到屋頂下,仰頭道:“你要去殺你爹?為什麽突然這麽急?”
“因為我們要快點解決這件事。”
蕭如晦蹲在屋頂上,發帶随風飄起,連帶着馬尾的發梢也被風吹得散亂,以至于他不得不伸手将發絲撥開,才能很鄭重地看着沈瑤華。
分明是弑父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從他口中說出,卻像在讨論晚上吃什麽一樣簡單。
“老蕭雖然沒了權力,威望卻還在,只要有他,蕭氏一族就不完全由我掌控。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用蕭氏的全部力量來幫你,和你一起做成這件事情。”
他站起來,身影在沉沉夜色中顯得并不突出,像一把隐在暗處,随時準備出鞘的利刃。
“所以七日之內,他必須死。”
沈瑤華下意識道:“可是……”
話說一半,她退後一步,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并沒有攔他的理由,何況即使蕭如晦不動手,按照前世的記憶,蕭興邦也的确大限将至。
今生蕭如朔早早去世,也就是說,蕭興邦一死,蕭國公的爵位就會落到蕭如晦身上,遠比如今的明遠侯更有助益。
藍衣的少年還蹲在屋頂上,安靜地等着她說下去。
沈瑤華下定了決心,再次仰起頭看向他。
她輕聲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蕭如晦比了個手勢,勝券在握地向她眨了眨眼睛。
沒等看清他的下一個動作,屋頂上人影一閃,已經不見了蕭如晦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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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絕影終于帶回了崔宜的回信。
陛下卧病辍朝,連帶着沈瑤華這幾日也無事可做,想要入宮探望,卻每每都被攔了回去。
故而這封信來時,沈瑤華正沒骨頭似的靠在美人榻上,百無聊賴地翻弄着手裏的話本。
絕影不動聲色地斂了眉,道:“殿下。”
“嫂嫂有回信了?”
沈瑤華單手接過信箋,換了個姿勢坐好。
與其稱作“信”,不如說是一張紙條粗粗包在一塊簡單的手絹裏,旁邊還放着一個紙包,實在是簡陋至極。
拆信的動作慢下來,沈瑤華擰起眉頭,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清甜花香撲鼻,染得信紙也像從春日剛走了一遭,若無所覺,只怕還會以為是沾了什麽名貴的香料。
紙包被手指撚着放在一側,沈瑤華展開紙條,凝目讀下去。
“——承殿下信任,太子近日确有異常。”
紙上是女子瘦弱而有力道的字跡,哪怕染了花香,也絲毫不顯得煙視媚行,卑躬屈膝。
“數日以來,太子極少與妾同寝,若同寝,則必沐浴焚香,不敢有分毫懈怠。然雖謹慎,太子指縫衣袖中仍有些許粉末殘留,妾竊得些許,想必是殿下所需證物,便細細封好送來,容殿下一一查驗。”
紙條并不長,卻寫得詳細明白,一眼便能看出問題所在。
沈瑤華沉吟片刻,将紙條放回膝上。
“……焚香?”
從前顧容與也愛焚香,因為信佛,還喜歡點檀香。屋中日日燃一爐檀香,時日久了,也就讓人忽略了不該存在的味道。
她從前并不知太子也愛焚香,既然如此,想必也是為了掩蓋氣味的緣故。
有了這麽一小包藥粉,事情就容易了不少。
她撇過頭,問:“故夢,我的香囊呢?”
故夢原在門前站着,聽見她喚,忙找了香囊遞來。
香囊擺在桌上,沈瑤華系上面紗,聚精會神地分了一些藥粉出來,餘下的還用紙包包好,收在櫃子深處。
刺鼻的味道霎時溢出,故夢差點被熏得流淚,三兩步又沖回門前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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