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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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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我既回北荒,想必你也知不日便将開戰。我需要這一仗來穩固自己的地位,也需要一個開戰的理由,因此才對你動手,真說起來,我是不希望你死的。”

沈瑤華移目看向她湊近的側臉,頓覺煩躁。

她忍着怒氣道:“想不到一場生靈塗炭的大戰,于公主而言竟只是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看來公主與我并非同路人,也無需再同我說這些了。”

沈瑤華擡步欲走,卻被赫連音伸手攔住,好整以暇道:“別走啊。”

被這麽一攔,沈瑤華不得不頓住腳步,厭煩地側眸看向赫連音。

赫連音挑起一邊眉毛,又自顧自飲了口酒,笑道:“這不是你之前同我說的嗎?既然要做,那便做絕,光攝政有什麽意思?我思來想去,覺得甚有道理,若非得你一席話,恐怕我還沒那麽快動手呢。”

她稍停片刻,正想再說,卻聽見蕭如晦冷然的聲音。

“——說的什麽屁話?”

他似是徹底失了耐心,話音未落,手中長槍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出,堪堪紮在赫連音方才站的位置。

赫連音大駭,閃身退開幾步,視線才終于落到蕭如晦身上。

蕭如晦抱臂擋在沈瑤華身前,不耐道:“誰有空在這兒聽你胡言亂語?且先往別處去,我們要回去了。”

赫連音張口欲言,卻見他拉了沈瑤華便走,似是生怕再被人攔住一般,極快消失在赫連音眼前。

徒留赫連音在原地站着,若有所思地望着二人,末了,了然地“啊”了一聲。

“原來是這種關系。”

她自言自語着,頗具興味地又灌了口酒,随後翻身上馬,向京郊處馳去。

-

第二日本是顧容與斬首的日子,然而據絕影所言,刑場卻并未見顧容與的影子。

景文帝對此事諱莫如深,只說顧容與于獄中暴病而亡,草草下葬之後,此事也算是有了結尾。

沈瑤華去看過顧容與的屍體,只見他眼睛瞪得老大,臉幾乎漲成豬肝色,滿身都是抓撓的血痕,死狀極慘,一眼便知不是什麽暴病,而是五石散服用過多的緣故。

不過景文帝想為他留最後一絲顏面,不外乎是顧承允的緣故,沈瑤華心裏清楚,也懶得再去置喙此事。

這半月以來,她忙着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自熒惑守心那日後,民間流言如沸,多有對太子不滿的言論,景文帝卻始終緘默,沒有任何動作。

明眼人都能看出,若非景文帝沒有別的兒子,恐怕廢太子早已被提上了日程。

太子自知此時情勢不利于己,便告了假長日不出。景文帝年老,一時無法順暢地處理政務,這擔子自然就全數壓在了沈瑤華的身上。

故而她近日一面發展勢力,一面與蕭如晦謀劃着整軍備戰之事,忙得腳不沾地,連整覺都沒睡過幾次。

紙上朱色墨跡有一瞬停滞,沈瑤華飲了口水,将批複寫完,重重從椅上倒下去。

故夢才替她點了燭火,便見公主不省人事地趴在桌上,驚道:“殿下!殿下您怎麽了?”

“沒事……”

沈瑤華努力撐着坐起,用雙手遮住臉,強撐道:“只是坐得太久,精力有些不濟。你再替我端壺茶來,我這兒還有些奏文沒批複完呢。”

桌上堆得老高的奏文因這一摔而晃了晃,沈瑤華眼疾手快地扶住,又抽了本細細去看。

見此情形,故夢也不好勸她,只得依言端了茶來,低聲道:“今夜怕是看不完這些了。若非陛下連日來犯了咳疾,何須殿下這樣操勞?也不見太子多分擔些,倒全壓在了殿下一人身上。”

沈瑤華頭也不擡,提筆寫下“知道了”三字,道:“話不是這樣說的。機會難得,多了解些政事有什麽不好?太子今日不上朝理政,以後便都無須再上朝了。”

她收好手側一沓批好的奏文,又道:“幫我把這些一一理好,明日還需呈給父皇過目,必得理得清楚整齊才是。”

說完這幾句,便見沈瑤華又聚精會神地埋首進奏文之中,任故夢再憂心也不為所動。

看着公主眉間遮不住的疲憊之色,故夢将一肚子話收回去,默默捧了奏文去替她收拾。

不料才行至屋門前,便聞見有人急匆匆地叩門,似乎是有要事求見。

“殿下,這……”

沈瑤華也聽見了這聲音,擡首奇道:“大半夜的,誰來敲公主府的門?”

二人靜聽了一會,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急促,她便向故夢使個眼色,道:“去開門。”

故夢依言去開,見了門後那人,卻忽然愣在了原地。

不待故夢有反應,那人已摘了帷帽,俯首道:“殿下。”

“表姐?”

沈瑤華訝異地擱了筆起身,見陳攸寧身後還跟着一個黑衣人,不由問道:“表姐深夜前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嗎?”

“并非我有要緊事,而是家父有事要求見殿下。”

她側身讓身後那人進來,“我此來只為引路,人既帶到,我便得先回去了。”

“等等!”

沈瑤華抓住她的手腕,蹙眉道:“可你還沒說是為了什麽——”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那人先一步掩上門,上前兩步,朝沈瑤華行了跪拜大禮。

只有天子可受臣下此等大禮,沈瑤華倏然變色,伸手去扶面前之人:“舅舅何故如此?”

陳仲舒面沉如水,任她扶着坐至幾旁,示意陳攸寧先出去。

陳攸寧識趣地關上門,屏退侍女後,屋中只剩沈瑤華與陳仲舒兩人。

陳仲舒開門見山道:“敢問殿下,是否對神器有圖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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