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1/2)
第 72 章
天牢內。
陳攸寧一步一停,瞧見眼前這牢房前有新鮮的足跡,才提了裙擺,過門而入。
未及她站定,已見顧容與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欣喜道:“攸寧!”
陳攸寧的眉頭下意識一蹙,退後道:“別這麽喚我。”
顧容與一怔,手停在半空中,漸漸緊握成拳,垂落下去。
陳攸寧并未覺察他的失落,拂開衣擺,站在數步之外,沉靜地看着他。
“我此來無意與你敘舊,只想讓你死個明白。”
她道:“時至今日,你大概也猜出是我與昭華殿下聯手給你做局,只是你恐怕還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幫昭華殿下。”
顧容與的目光落在她被遮擋的臉龐上,知道她是不願意見自己了,苦笑兩聲,垂下頭顱。
面前的女子又退了一步,撚緊面前白紗,道:
“還記得幼時進學,你似乎不擅畫花鳥蟲魚,因此被先生罰了幾回。”
“我……”
陳攸寧打斷他的話,聲音冷若寒霜,聽不出一絲感情。
“可這些日子見你繪畫,紙上花鳥栩栩如生,像是連每一根筋骨都被你拆得清楚,一動一靜皆活靈活現,比之幼時大有進步。”
她緩了口氣,蹲下身直視着他。
“我曾以為你雖涼薄,本性卻不壞。一直到親見你面上沾了鮮血,帶着笑容将流浪的貓兒摔死在牆角之前,我都是這麽想的。”
顧容與猛然直身,驚愕地與她對視。
“你怎麽會知道……”
“很奇怪嗎?”陳攸寧偏頭,“陳顧兩家曾為鄰居,那一日我奉先生之命來尋你一同練畫,說起來,練的還是畫大雁呢。”
顧容與的嘴唇翕動着,卻說不出話。
恍惚之際,又聽陳攸寧蔑然道: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始終如你記憶中一般,學不會畫大雁?”
她輕嗤一聲,“十數年間,你派人在我身側跟蹤,竊走我的畫作,模仿我的風格,真當我都一概不知?把我當傻子戲耍嗎?”
“攸寧你聽我解釋!”
顧容與試圖去拽她的衣袖,“我只是覺得你一介女子,無法在外抛頭露面,如明珠蒙塵,當真可惜極了……既你不能靠着作品名揚天下,那我假借了來,豈非兩全其美之事?我對你的心意日月可鑒,絕無虛假!”
“滾遠點!”
陳攸寧被氣得七竅生煙,忍不住甩開顧容與,指着他的鼻子罵道:“兩全其美?分明是你沽名釣譽!還好意思提什麽心意,你也配提這兩個字?!”
顧容與被她一甩,狼狽地摔倒在地上,再想爬起來,卻因渾身無力,掙紮了片刻,仍只餘費力的粗喘聲。
陳攸寧拍拍被他碰過的地方,扶正帷帽站直,低下眸看他。
她緩緩神,平靜道:“沒有你,我會過得很好。你的心意我實在消受不起,時至今日,我唯一的心願就是要你死。”
“不過,看來這個願望很快就要達成了。”
顧容與臉上現出驚愕恐懼的神色,往牆角縮了縮。
他顫聲問:“……你什麽意思?”
“你說什麽意思?”
陳攸寧歪頭,笑吟吟道:“五石散須每七日服用一次,前七日尚可勉強撐着,可如今已至第二個七日,顧容與,你就沒覺得身上難受嗎?”
“……!”
顧容與驟然瞪大了眼睛,面上開始一陣陣泛紅,才想起早過了服散的日子。
周身如被螞蟻噬咬般奇癢無比,他知是藥瘾發作,卻仍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抓撓,在枯瘦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然而五石散毒入肺腑,抓撓無用,只會越抓越癢,越抓越熱,顧容與痛苦地蜷縮成一團,喚道:
“攸寧……”
陳攸寧踢開他抓着自己的手,毫無留戀地離開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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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瑤華周身繃緊,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赫連音,沉聲問:“令儀公主深夜在此等候,不知所為何事?”
赫連音一哂,靠近她幾步,沈瑤華習慣性地拉着蕭如晦後退,依然防備地盯着她。
“這麽緊張做什麽?我又不吃人。”
赫連音手上提溜着一個小酒壺,仰頭灌了一口,才道:“只是要回北荒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當見你一面再走。”
“我和公主沒什麽可說的。”沈瑤華漠然,“公主既派人來刺殺昭華,便該知你我從此只能是敵人。”
赫連音揚了揚眉,笑道:“可我并沒把你當成敵人。沈瑤華,我還挺喜歡你的。”
沈瑤華聽得很想罵人,忍耐幾番,卻還是收了回去。
她冷淡道:“承蒙公主錯愛,昭華消受不起。”
赫連音卻望着她,目光中浮起一絲玩味,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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