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1/2）

第 51 章

沈瑤華一愣。

掩藏了許久的心事被人猛然戳破，她的眼睫極快地掃動幾下，将目光垂下去。

她并非全然不明白男女之情，從前她那樣喜歡顧容與，只要見了他便覺高興，後來雖再沒了這等熱切，可如此喜歡一個人的心情，沈瑤華絕不會記錯。

她只是不敢承認罷了。

她的确有一點喜歡蕭如晦。

雖然還不算是什麽深情厚誼，但這麽一點喜歡，已經讓她再難心安理得地利用他，甚至殺了他。

胸腔泛起一陣陣酸澀的麻意，沈瑤華垂眸，低低應了故夢的話。

故夢了然地望着她，末了，深深嘆了一聲。

她覆住沈瑤華的手，輕聲道：“怕是連殿下自己都沒有發覺，這些天裏，殿下日間常常失神，每至晚上才高興起來，早早便熄了燈坐在榻上，似是在等什麽人。”

“從前奴婢不知道殿下在等誰，直到那一日蕭将軍過來，奴婢瞧着殿下的神色，忽然便明白了。”

她替沈瑤華拂去眼前的鬓發，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

“只是奴婢不明白，殿下身為公主，為何卻不敢面對自己的心意呢？”

沈瑤華指節收緊，被她問得啞然。

眼底蒙上一層很淺的霧氣，她撇過頭，不想讓故夢瞧見自己含了水霧的眼睛。

為何不敢面對自己的心意？

她攥緊被角，在心裏默默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上天予她重生一世，要完成的執念何其多，便再沒有半分心力在意旁的事了。

而若無法全心全意喜歡一個人，那樣摻雜了水分的喜歡，倒還不如從來沒有過。

她重新擡起眼，從枕下取出那枚刻了蕭如晦名字的令牌。

其上的字跡寫得利落而漂亮，一如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年，像是不曾沾過半分塵世裏的污濁。

如他那般喜歡一個人的勇氣，早就在兩世的磋磨裏灰飛煙滅了。

她深吸一口氣，道：“我只是在利用他。”

故夢凝眉，似是不贊同。

“所以殿下是覺得，自己待他只是利用，不該動心？”

沈瑤華抿緊嘴唇，輕輕點頭。

故夢一向懂得她的意思，見沈瑤華如此神情，便猜測着開口。

“殿下以為，蕭将軍的感情太熱忱，而自己最初待他只是利用，因利用而生的感情太虛僞，不該以此去玷污彼此的真心，是麽？”

故夢說得直接，卻沒有錯。

沈瑤華沉默，依舊點頭。

“那殿下有沒有問過，蕭将軍是如何想的？”

“……什麽？”

手中令牌攥得更緊，冷硬的四角磨得她手心生疼。

沈瑤華恍然未覺，呆愣地盯着故夢。

故夢眸光清明，認真道：“奴婢是說，也許蕭将軍不這麽覺得呢？”

“也許他比殿下想的還要喜歡殿下，喜歡到哪怕只是利用也甘之如饴？或者他壓根也沒在乎過這些，只要殿下願意利用他，他便很高興了呢？”

她的話讓人無法反駁，沈瑤華眨眨眼睛，沒有出聲。

“蕭将軍與殿下一同長大，他有多喜歡殿下，奴婢一向是看在眼裏的。”

故夢握着她的手，懇切道：“若他心中所想正與奴婢所言一般無二，那殿下這樣糾結，豈不是白白傷了自己麽？”

“……”

沈瑤華一頓，覺得故夢的話很有道理。

但她仍有些躊躇：“但萬一他沒那麽喜歡我呢？”

“就算他沒那麽喜歡殿下，但好在殿下也沒那麽喜歡他，哪裏找不到更好的男人？”

故夢像是早有預謀一般，向她露出個狡黠的笑容。

“何況殿下是公主，實在不行，用點權勢強取了他，料他也沒辦法反抗吧？”

“……啊？”

沈瑤華驚得睜大了眼睛。

“強強強強取？？”

故夢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重重向沈瑤華點頭。

被她如此堅定地望着，沈瑤華咂摸咂摸故夢的話，竟然也覺得有些道理。

反正蕭如晦本來就想當她的男寵，強取豪奪一下，他應該也不能說什麽吧？

她立刻重拾了信心，決定明日便将公主府的暗室收拾出來，再準備些麻繩，以備不時之需。

再看向故夢時，見面前少女托着腮望她笑，沈瑤華心情大好，也跟着揚起了唇角。

她握住故夢的肩膀，真誠道：“故夢，謝謝你。”

故夢擺擺手，笑道：“那奴婢就收下殿下的謝意啦。”

二人雖是主仆，更多時候卻似姐妹，沈瑤華并不介意她的“無禮”，亦笑着應了。

經這一番開解，沈瑤華面上已沒了方才的憂色，取了紙墨，準備借着燭火再畫上幾筆。

故夢立在一旁看着，見她身前擺張花箋，随之想起了什麽。

她好奇道：“話說回來，這些日子好像沒再見蕭将軍過來？”

沈瑤華本欲提筆，聽聞此言，眉眼瞬間便耷拉下來。

她悶悶道：“是啊，前些日子他說要給我再尋一支一模一樣的桃花簪子來，便再沒出現過了。”

“一模一樣的簪子？”

故夢納悶道：“可一夢堂那邊也沒甚動靜，他并未傳信與殿下見面。”

“誰知道他呢？”

被故夢這麽一問，沈瑤華放下筆，瞬間沒了繪畫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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