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2/2）

她将令牌放回枕下，又給自己蓋好被子，道：“不理他。明日我便要重新入宮去侍奉筆墨了，今日且得早睡會，養足精神方是正事。”

這般說着，她打了個極大的哈欠，将自己裹得更緊些。

故夢見她的确倦了，亦不再多問，颔首便退下去。

一片沉默，沈瑤華留神聽着窗外并無動靜，心知蕭如晦今夜怕是不會來見她了，便閉上了眼睛。

但雖閉上了眼，腦中卻仍不自覺地煩亂起來。

蕭如晦去哪兒了？

他為何不再來見她？

為何一夢堂那邊也沒動靜？

她越想越氣，用被子蒙住頭，努力将蕭如晦的身影從腦海中踢出去。

大不了，她真如故夢所說，拿了繩子一捆，将他強綁來公主府算了。

-

将軍府。

殘月捧了錦盒入內時，正撞見蕭如晦解衣欲寝。

他俯身作了一揖，将錦盒呈上去，恭敬道：“将軍，您要的簪子。”

“這麽快？”

蕭如晦有些意外，吩咐道：“畢竟不是一夢堂的人親手所制，殘月，你幫我打開它。”

殘月聽命，小心翼翼地開了盒子，将其中的桃花簪取出來。

蕭如晦也換完了衣服，将它拿至眼前對光細瞧，目光停在一處時，卻稍稍皺了眉。

他點點簪首的明珠，道：“這個珠子，不好。”

殘月不懂首飾，聞言亦湊過去細看，卻看不出有什麽不好。

他來回瞧了一圈，始終覺得這珠子光澤動人，便問：“将軍，這珠子有何不好？”

“哪裏都不好。”

想起殘月沒見過那日沈瑤華發上的簪子，他将桃花簪放回桌上，比劃道：“不夠圓，也不夠大，不夠亮。和你說是說不通的，但除卻這珠子之外，別的都很好。”

殘月似懂非懂地點頭，把簪子收回盒中。

但瞧着蕭如晦沉思的側臉，他終是沒忍住幾日來的疑惑，開口道：“屬下……有事想問公子。”

“何事？”

殘月退後幾步，埋首道：“屬下只是好奇，既然此簪原本便出自一夢堂，公子為何不去尋趙娘子，令她為公主重制一支？”

話音落地，室中沉寂了一瞬。

蕭如晦偏過頭，擡眼向他解釋。

“第一，我與趙娘子只是合作，細究起來，還沒熟絡到能找她幫忙的地步。”

“第二，我心中有個疑問，在沒确定之前，不打算再見她。”

“她？”

殘月忍不住發問，“可您這些日子也沒去見昭華殿下……”

“嗯哼。”

蕭如晦眨眨一只眼睛，高深莫測地向他搖了搖手指。

他道：“你不用知道那麽多。明日我會親自去一趟一夢堂，把東西放這兒，出去吧。”

殘月雖不明白，卻很聽話地放下手中盒子，替蕭如晦關上門。

等到屋外徹底沒了動靜，蕭如晦又起身将錦盒打開，垂眸看向躺在其中的簪子。

當日雖只是草草幾眼，他卻已記下了沈瑤華頭上那支簪子的樣式。

如今照着記憶将它畫下來，交給工匠去做，成品雖還有些極細微的差距，卻也算是八九不離十。

只是若不尋到與那日一模一樣的明珠，按沈瑤華的性子，怕不會滿意。

想到她那日因失了簪子而氣惱的模樣，蕭如晦極輕地笑了一下。

他将簪子放在枕邊，閉上眼睛睡下。

-

這一睡便至清晨，今日他休沐，無須早起上朝，因此他睜眼便帶了簪子，往一夢堂方向去。

早起街上無人，不必從小徑繞進去，蕭如晦将馬拴好，邁步走到櫃臺前。

臺上的少女正埋頭睡着，他毫不客氣地敲敲臺面，道：“绛珠？”

绛珠吓得渾身一顫，擡頭睜眼：“蕭将軍？”

蕭如晦“嗯”了一聲，狀似無意地靠在櫃邊，打聽起來。

“前些日子趙娘子奉給昭華殿下一支桃花簪，你可知道是出自誰手？”

绛珠當然知道是出自自家殿下之手，但她不清楚蕭如晦問這話的用意，便謹慎道：“是趙娘子親手所制。”

“趙娘子親手所制？”

蕭如晦颔首，又随口問道：“那你家娘子呢？”

“娘子她……”

绛珠怕多說令人生疑，道：“我也不曉得。娘子一向神出鬼沒，她若不想讓人尋到，那便是尋不到的。”

蕭如晦并不意外這個答案，畢竟他每每有事要尋趙娘子，也需七拐八拐，總得幾日後方才得見。

他聳聳肩，道：“既然她不在，那就只好問你了。你家娘子親手所制的那支桃花簪上有顆極好的明珠，我瞧着很喜歡，不知可有辦法尋到一樣的麽？”

绛珠原已打起精神，準備應付一番，卻不料蕭如晦問的只是一顆珠子，便稍稍松懈了幾分。

她低頭打着算盤，應道：“将軍說那珠子？那珠子是我家娘子的珍藏，天底下只得兩顆，再沒有一模一樣的了。”

她想想，又怕蕭如晦此來是為了要那顆珠子，為免殿下手中的那支簪子遭殃，又補充道：“餘下那顆在娘子自己手裏，從不示于人前，便是昭華殿下親自來要，怕也要不走的。”

聽她這麽說，蕭如晦便知自己是要不走那顆珠子了。

他遺憾地嘆氣，自櫃臺旁直起身，便翻身上馬，朝皇宮策馬而去。

今日他雖不必上朝，但昨日剛從探子處得了要緊的消息，此刻朝會已畢，正該是入禦書房禀報的時辰。

她的傷想來已好多了，不知今日去禦書房，能否順帶着見她一面？

蕭如晦不覺帶了笑意，在宮門前勒馬，随後立在門外，等侍衛通傳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