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1/2)
第 45 章
送走了蕭如晦,且又沒有顧容與在旁惹人心煩,沈瑤華總算難得地睡了個好覺。
剛從安恬夢鄉中醒來,她就被故夢按在了梳妝臺前。
幾個侍女整齊有序地為她妝點好,确定一切都已準備齊全,沈瑤華便打着哈欠上了轎子。
想到要與一幫不熟的人費心周旋,她捂着臉,深深嘆了口氣。
好在故夢早為她備了養神的茶水,又經一路閉目養神,她歇了幾息,遂覺有幾分放松。
待她休息妥當,下轎入禦花園時,已有不少少年在此談笑等候。
沈瑤華的腳步一頓,落目于禦湖岸邊。
眼前的禦花園與往日不同,璇室瑤臺,金鋪玉戶,縱她見過不少皇室大宴,亦少見此等奢華鋪張景象。
滿院花團錦簇,花後幾群錦衣華服的少年男女笑語不絕,着實是賞心悅目。
她輕咳一聲,打斷了此番珠圍翠繞的景象。
園中人俱是一驚,随後紛紛俯首跪地,向她行禮問安。
沈瑤華揉揉眉角,擡手命衆人起身。
底下少男少女亦随之而起,衆人視線一時都落在沈瑤華的身上,随之傳來小小的抽氣聲。
此地的許多少年人是第一次得見公主姿容,雖早知昭華公主光豔無雙,但真見殿下與自己離得這般近,還是都被驚得發不出聲音。
少女未作過分華貴的打扮,只着一身溫婉粉裙,發綴珠花,又簪一支別出心裁的桃花簪,卻已是豔若桃李,流盼生輝。
雖只淡漠立着,可周身氣息凜然,一眼便知身份高貴,決計不容半分冒犯。
驚豔過後,便是四下寂靜。
沈瑤華早習慣了衆人這等反應,亦不覺有什麽奇怪,便溫聲令他們不必拘謹,暢敘幽情即可。
諸人神色俱定,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一圈,很快找到了那個逸然出塵的身影。
許是為了配她的淺粉鵝黃色衣裙,他今日并未一身玄黑,而是穿了素白繡金線的寬袍,身姿翩然,全不似個氣勢肅殺的少年将軍。
長身玉立,目中含笑,若她不認識他是個什麽德行,怕真要被他這副人模狗樣的姿态給騙過去。
不過他今日這等衣着,倒有些像顧容與素日喜歡的打扮。
沈瑤華忍不住把目光放到顧容與身上,見他今日并未着白衣,暗暗舒了口氣。
若這二人在今日這般場合撞衫……
沈瑤華把那些尴尬的想象抛諸腦後,轉眼去找陳攸寧。
花樹落英之下,月白衣衫的少女正欠身同一名貴女說話,眉目溫和恬靜,恍然似畫中人。
沈瑤華眼前一亮,快走幾步上前,輕輕拍她的肩膀。
陳攸寧立刻住了話頭,一旁的貴女見是公主傳喚,便也安靜地退到一旁,自去找旁人敘話。
沈瑤華笑道:“表姐,你還是被舅舅逼着來啦?”
“唉……”
陳攸寧眼下有施過脂粉的痕跡,卻仍掩不住一片青黑的疲憊之色。她心累地嘆口氣,道:“哪怕不被我爹逼着來,怕也是不得不來了。”
“怎麽?”
沈瑤華同她開玩笑,“你轉了性子,想尋個男人出嫁了?”
“不是。”
陳攸寧的神情嚴肅起來,輕輕扯她衣袖,示意她看自己身後。
顧容與的視線如有實質,始終一轉不轉,凝在陳攸寧的身上。
這目光太黏膩,沈瑤華亦是一驚,便示意她與自己一同轉至湖心亭中,相對煮茶細談。
貴女之間切磋茶藝本屬尋常,她并不擔心顧容與會生疑。
二人各自淨手,沈瑤華一面端坐幾前,一面不經意般問道:“究竟怎麽回事?”
陳攸寧心不在焉地點着茶,垂眸道:“顧容與要我殺你。”
她說得直接,沈瑤華亦心無波瀾,道:“哦。所以你來了?”
“你不驚訝?”
陳攸寧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他可是要我直接在宴上推你入水,他是你的驸馬,你不生氣?”
“我為何要生氣?”
沈瑤華取出茶末投入盞中,淡淡道:“他都直接給我下毒了,還有什麽是不能做的?”
“下毒?!”
陳攸寧稍稍激動,卻被沈瑤華眼風一掃,知道顧容與在遠處窺視,又不得不平靜下來。
沈瑤華神色漠然,提壺注湯,道:“所以你推就是了,推得大力些,就當是幫我入禦湖練練凫水罷。”
她明擺着是同陳攸寧玩笑,陳攸寧卻極擔憂地皺起眉,道:“你真不怕?還是說殿下有什麽後手,未曾說與我知道嗎?”
“後手?”
沈瑤華輕松地朝她笑笑,“也算是有吧,你不必擔心,我才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何況顧容與今日本不是為了殺我,讓你去做此事,一是為将你徹底拉到他那頭,二則是為破壞一夢堂出風頭的機會。既然如此,為何不成全他,讓他對你徹底不設防備?”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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