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2)
第 44 章
一夜無眠,醒來之後,沈瑤華的黑眼圈又重了些。
頂着黑眼圈在禦書房侍候了七八日,聽着諸臣來往議事,她已在心中分辨出了可拉攏的人選。
朝中世家實力根深蒂固,但世家之外,亦有不少新貴朝臣備受打壓,若她能為之提供庇護,想來能成一支不容小觑的勢力。
除此之外,蕭如晦在武将之中頗有名望,再加之和親一事所見略同,她已有七八分把握拉攏武将陣營的支持。
沈瑤華分神想着這些,沒注意眼前遮擋,猛地撞在一人身上。
“嘶——”
宮道上只餘她與來人相對而立,沈瑤華吃痛捂頭,已猜出此人身份。
自從前幾日蕭如晦死乞白賴要入府做她的男寵,除卻禦書房議事之外,她已有近十日沒再見過他。
即使是在禦書房見面,他亦目不斜視,若不察少年唇角一點隐隐的笑意,真要以為他全未留意帝王身側的那道倩影。
沈瑤華沒好氣道:“你瞎嗎?”
“到底是誰瞎啊?”蕭如晦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我剛才向你揮手,你沒看見?”
“沒看見。”
沈瑤華答得理直氣壯,“天黑了,本宮在想事情。”
蕭如晦将拳抵在唇邊笑了一聲,問她:“想什麽這麽投入?”
“……”
雖已過多日,再見蕭如晦仍難免尴尬。她無心多與他閑聊,便簡略道:“想顧容與。”
蕭如晦周身的氣息瞬間結了冰。
“能說些我愛聽的嗎?”
“不能。”
沈瑤華環胸,揚起下巴道:“我要回府了,你起開。”
“不起開。”蕭如晦轉身跟住她,“我要送你。”
他在厚臉皮這方面一向是無人能敵,沈瑤華無言,只得由着他亦步亦趨地跟着自己,緩步走出宮門。
她并不想說話,蕭如晦便也安靜下來,陪着她慢慢走。
有他陪着,腳程竟比往日快些,天未黑盡,已至公主府前。
玉階之上,一個瘦高的少年等在此處。
沈瑤華快走幾步,詫異道:“長慶?你在這裏做什麽?”
長慶正欲下臺階向她行禮,看見身後的蕭如晦,愣了愣道:“是公子讓我來的。”
“你家公子?”蕭如晦接話,“姓顧的?”
沈瑤華暗暗納悶他如何知曉長慶是顧容與的小厮,卻聽長慶拱手道:“蕭二公子。”
“蕭二公子?”
沈瑤華扭頭看蕭如晦,“你們認識?”
話一出口,她才想起長慶本是蕭如朔身邊的人,同在蕭府,自然認識。
但長慶本不該如此明顯地表現出他認識蕭如晦,她警告地掃了長慶一眼,長慶立刻收回視線,恭敬道:“公子午後命我同殿下傳話,說今夜歇在顧府見幾個友人,怕無法來侍奉殿下了。”
“知道了。”
沈瑤華忽視掉蕭如晦的表情,揮手道:“你下去吧。”
長慶還有事未完,聞言又俯身行過禮,便喏喏地退了下去。
殿下的聲音消失在身後,他無暇留意殿下為何會與二公子同在此地,加快步伐,在顧府門前停下腳步。
今夜正是公子用藥的日子,長慶不敢辜負公主的囑托,暗暗握緊阿珠方才給的藥粉,穿過庭院,推開屋門。
屋內未曾點燈,他照例替屋中的貴人們點起燈燭,小心翼翼道:“公子,蕭公子。”
“是長慶?”
屋中一青一白兩人同時回身去看,臉上皆是藥效未散去的迷亂,朝他招手道:“藥可尋來了?”
“在這裏。”
殿下初次将藥劑交至他手中時便囑咐過,此藥與五石散外形氣味皆無差別,除卻藥性更烈以外,任誰也發現不了其中端倪。
因而他雖怯怯,卻還是躬身雙手奉至蕭如朔手中,随後便退至下首,等着蕭如朔的吩咐。
然而過了許久,只聞服散後細弱的呼吸聲,始終不見蕭如朔開口說話。
他不禁擡起頭,悄悄觑着輪椅上的男人。
若抛去因五石散所致的迷亂神色,蕭如朔亦是清俊溫和,與蕭如晦有幾分相似。
但觀其容色萎靡,身形虛浮,全不似那少年将軍一般英氣俊朗,更多了些文弱陰狠之态。
他将藥粉倒至寒酒中,不待攪勻已先仰頭服下,邊飲邊笑道:“将長慶派到你身邊,實在是再合适不過了。”
“是麽?”
顧容與慵懶地勾勾手指,長慶極有眼力見地為他倒滿,低頭不語。
酒液滑進雲霧般的衣衫中,顧容與擦擦嘴角,搖晃着站起來。
蕭如朔又飲一口,喃喃道:“否則公主贈你的那十數萬兩銀子,我怎能……罷了。”
長慶斂眉,手卻不易察覺地顫了顫。
自前段時間與公主私下會面後,他便受公主指示,暗地在此二人之間撥弄了不少手段。所謂“公主将數萬金銀贈予顧容與”,若無他在其中裝傻充愣,蕭如朔亦不會有此疑心。
他雖不知公主用了何種手段,但經蕭如朔後來派人細查,公子手上确有大批金銀流入無疑。
自蕭如朔生了疑心之後,這還是他和顧容與第一次私下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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