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1/2)
第 36 章
翌日再醒來時,沈瑤華困倦乏力之症大減,連着精神也好了不少。
故夢已等在床前,見沈瑤華醒了,便扶她起身坐至妝臺前,為她绾發上妝。
沈瑤華懶怠地撐着臉,看向鏡中的自己。
蒼白了數日的臉頰染上了朝霞似的顏色,女子一雙杏眸泛着盈盈水波,雖還有幾分病色,卻已是豔若桃李,恢複了往常的張揚驕縱之态。
沈瑤華望着自己的面容,目光卻緩緩停駐在額頭的花钿上。
也許是眼花了,她竟無端覺得額上的花钿,顏色比昨日淡了一點。
——不,不是眼花了。
沈瑤華撥開故夢的手,湊近銅鏡細看花钿的顏色,更加确信了自己眼中所見。
昨日這花钿是殷紅的,如血般濃墨重彩,今日卻莫名成了一種水紅色,似摻了水後化開的顏料,融在了皙白的皮膚裏。
果然是淡了一點。
故夢亦注意到了此處,驚訝道:“殿下,這……”
沈瑤華卻不答,只是盯着鏡中倒映出的景象,久久地出神。
當日慈恩寺一見,淨空曾言這花钿與前世孽緣有關。昨夜熄燈前她還照過鏡子,彼時花钿并無異樣,若有異動,也該是夜間發生的事。
而若說昨夜發生了什麽事,最緊要的莫過于同蕭如晦見的那一面了。
沈瑤華不禁苦笑。
她與蕭如晦倒的确稱得上是孽緣,假若前世他最後是來幫她,卻被她一刀捅死,那麽淨空的“虧欠”二字也不算有錯。
可塵歸塵土歸土,即使前世真有內情,她也再沒辦法知曉了。
何況淨空此人神神叨叨,當日她欲多問幾句,卻被他以“天機不可洩露”的名義給擋了回去。她亦不敢确定淨空所言是真是假,倘若只是信口胡謅,那此番猜測皆是虛妄,徒費心神而已。
沈瑤華頭痛地閉上眼睛。
如果那“前世冤孽,今生宿緣”的對象真是蕭如晦……
她與他昨夜雖暫且達成同盟,但沈瑤華并不覺得自己會與他有什麽宿緣,要說宿緣,她也該是和皇位更有緣分才對。
大不了,将蕭如晦利用完了再滅口就是。
滅口的念頭一出,沈瑤華頓覺神清氣爽。
絕影和故夢俱已沉默地立在身後,沈瑤華望向鏡中映出的人影,忽覺這二人的樣貌比往日可愛不少。
她接過眉黛信手描畫着,随口問道:“五石散找來了?”
“找來了,”絕影點頭,“因是禁藥,故而暫且只有這些。殿下打算如何用它?”
沈瑤華将眉黛放下,又在唇上塗了些口脂,待确定面上妝容毫無瑕疵,才擱了畫筆,回頭莞爾看向絕影。
“五石散中,硫磺可替換為礜石,會使其毒性更強,因此法太過危險,故少有人知。而如今——”
沈瑤華打開妝匣前的一個小瓶,笑吟吟地示意絕影去看。
“本宮前些日子久病不愈,腹痛發寒,太醫開的藥方中,恰巧就有礜石。”
絕影掃過瓶中藥粉,不覺暗暗心驚。
“殿下是說……”
“五石散本為禁藥,來源不多,且如今大半都在本宮手中,那麽無論其中擱的是硫磺還是礜石,藥瘾一旦發作,與顧容與而言大約都無差別。”
沈瑤華支頤,唇角揚起一絲狡黠的笑意。
“而五石散服後需行走散熱,着薄衫,用寒食寒酒。自然,本宮是不知驸馬服用五石散的,偶爾溫了熱酒與驸馬共飲,飲後請驸馬坐于榻前為本宮念書,夫妻和睦,亦是人之常情。”
她輕飄飄地說完這許多話,随後問:“五石散的原料,不難找吧?”
絕影搖頭,道:“不過是些尋常礦石,并不難找,只是敢制成五石散售賣之人寥寥。”
“那正合我意。”沈瑤華抿唇一笑,“既然明白我的意思,那就照我的意思去辦就是。”
絕影颔首,随即消失在屋中。
留下故夢聽得咂舌,托腮問道:“殿下,您何時懂這麽多了呀?”
“多麽?”沈瑤華偏頭,“經驗之談,算不得博學。”
此話并非胡說,前世她知道顧容與在服食五石散後便憂心不已,連夜查了不少醫書古籍,将五石散的毒性與解法了解得透徹無比,只等尋個機會為顧容與戒了藥瘾。
未料前世沒派上用場,今生雖用得上,卻與前世初心背道而馳,也是好笑。
沈瑤華收回思緒,道:“不說這個。今晨的藥,熬好了麽?”
門外阿珠适時推門而至,聞言道:“已熬好了,就在奴婢手上呢。”
果然,她是端着藥碗來的。
滾燙的藥湯在晨光中升騰起淺淡的霧氣,沈瑤華看着,卻驟然想起蕭如晦昨夜贈她的那包藥來。
阿珠全沒注意到她的神情,順口道:“對了殿下,奴婢清晨瞧殿下桌上多了包藥,因着殿下未醒,便未敢自作主張。如今殿下既醒着,不知這藥……”
她的聲音小下去,試探地望着沈瑤華的臉色。
沈瑤華心知是該将它全丢出去的,但話未出口,少年人昨夜那雙清亮的眼睛一閃而過,她輕咳一聲,将餘下的話吞了回去。
“左右這藥喝了兩月也沒甚用處,既然眼前有一包新藥,就将它煎了試試吧。”
故夢一驚:“這……”
沈瑤華朝她輕輕搖頭,繼而轉眼看向阿珠,示意她去煎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