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1/2)
第 35 章
可惜前世之事俱成灰燼,即使她現在見到蕭如晦,也再得不到這問題的答案了。
沈瑤華仰倒在床上,将自己裹在被中,覺得從沒有這麽累過。
無論蕭如晦是何種打算,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絕不是北荒的人。
顧容與勾結北荒,試圖借北荒之力傾覆大燕,所謂“安內必先攘外”,即使蕭如晦真心懷不軌,也該先借他的手除了顧容與再做打算。
……越想越清醒了。
腦海中蕭如晦的視線越發清晰,竟如真立在她的床邊般,沉默地望着她。
沈瑤華煩躁地揉揉頭發,起身點了燭臺,打算畫完手上畫稿再睡。
然而窗外雨聲不休,似畫筆上墨跡未絕,水痕點點,竟連下筆也比往日難上幾分。
她只得又放下畫筆,端起燭臺行到窗邊,打算将窗戶關得更緊些。
還未伸出手去,窗卻自己打開了。
風雨瞬間撲面而來,沈瑤華驚得退後幾步,一個黑影矯健地自窗口躍下,旋即順手替她關上窗戶,将寒冷的夜雨擋了下來。
手中燭臺顫了幾顫,未及她看清來人是誰,一縷青煙飄出,燭火随之熄滅。
沈瑤華渾身僵直,深怕來人是要殺她滅口,趁夜間視線不甚清晰,悄悄退後幾步,謹慎地盯着眼前人。
僵持半刻,來人先抱臂道:
“沈阿昭,你能把蠟燭點上嗎?”
“……啊?”
沈瑤華倏的愣住,這才仔細去瞧來人的面容。
寂靜中的聲音無比清晰,帶着幾分輕佻的笑意,少年人扯前。
是蕭如晦。
沈瑤華神色略定,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好在此番夜襲太過駭人,蕭如晦亦知自己冒犯,便極乾脆地掏出火石一碰,替她點亮了屋角的燈籠。
少年人沾着雨滴的面孔在眼前清楚起來,沈瑤華張了張口,這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你身上有雨嗎?”
蕭如晦的眉毛半挑,問:“什麽意思?”
沈瑤華的語速卻快起來:“你身上有沒有沾雨?如果沾了雨,弄濕了本宮的地面可怎麽好?你給我出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出口便是這些,但此刻收回去也來不及,少女手中端着燭臺,倔強地與蕭如晦對視。
“……沒有沾雨。”
蕭如晦挑了個地方坐下,閑适道:“上次被你嫌棄了,所以今夜我專程沐浴焚香,又打了把傘,不信你過來聞聞,保證乾淨得很。”
“聞你個頭。”
沈瑤華雖然底氣不足,卻還是朝他走近了幾步。
少年人身上乾淨的香氣鑽入鼻腔,她确定蕭如晦身上的确沒有沾雨,才頓了一下,問道:“那,傘呢?”
“丢窗外了。”
蕭如晦似乎對這個話題并不感興趣,他接過沈瑤華手中燭臺點燃,将它放在桌上,道:“兩月不見,你就問我這個?”
“那我該問你什麽?”沈瑤華瞪着他,“既然如此,你來做什麽?”
蕭如晦無視了她的惡言惡語,唇角微微揚起,道:“自然是來看望殿下。”
“……”
此人臉皮厚如城牆,似乎完全不覺得夜半闖入已婚女子的閨房是什麽大事,沈瑤華強壓下怒氣,冷哼道:“那你現在可以滾了。”
“不滾。”
蕭如晦從善如流,“看殿下臉色蒼白,形銷骨立,便知我今日是來對了。接着。”
一包東西自他手中飛出,沈瑤華眼疾手快,連忙接住了那東西。
她疑惑地低眸,問:“這是什麽?”
“藥。”蕭如晦自若道,“我對太醫的醫術不放心,所以遍尋名醫,給你配了一個藥方,專治心病。
“心病”兩字吓得沈瑤華一顫,幾乎以為他知道自己的病由,好在蕭如晦并未看她,又開了口。
“雖然我也不知道你為何會被吓得這麽厲害,但既然病了,我自當想辦法為你治好。這次不許随手拿去送人,若殿下不好好服藥,我就只好日日來監督殿下了。”
他只以為她是因崔宜生産才被吓病,并不知道她生病的真正緣由。
沈瑤華心下稍安,冷聲道:“你對太醫的醫術不放心,我就對你很放心麽?”
“可太醫醫治兩月,不也沒把你治好嗎?”
他聳肩道,“這藥不苦,如果你對我不放心,我可以現在煎了替你喝一口。”
“……那就不必了。”
沈瑤華的确放心他不會害自己,且這兩月用藥都不見效,換換藥方也還不錯。
她将藥包放在桌上,道:“但你夜襲本宮閨房,應該不止是為了送一包藥吧?”
“那是當然。”蕭如晦起身,“我有事要說,你身體弱,先回床上躺着吧。”
他始終別着眼不看她,見狀,沈瑤華才想起自己只裹了件薄薄的素袍,耳尖一紅,便自回床上蓋了被子,乖乖聽他說話。
等沈瑤華在被子裏裹好,蕭如晦才蹲在她床邊,緩緩道:“是長寧公主的事。”
少年人眼眸比星辰更亮,此刻卻盛滿了複雜的擔憂之色。
沈瑤華眉目一凝,道:“快說。”
不消她催,蕭如晦已簡要道:“今日下午陛下召諸臣議事,言明北荒禍患未除,赫連一族仍對大燕虎視眈眈,且我朝一時錢糧不足,若再起戰事,恐難以為繼。故和親為上佳之策,長寧殿下年已十三,還未許配婚事,如要和親,怕是唯一的人選。”
沈瑤華瞬間繃緊了身子。
蕭如晦知她心憂,緊接着道:“我雖力谏陛下,但國庫空虛,戰勝北荒并無把握。唯有一點值得慶幸,便是北荒如今傷了元氣,即使要起戰事,也會暫緩些日子,此事尚且不急,還有轉圜的餘地。”
“餘地?”
沈瑤華深深吸了口氣,咬緊嘴唇,勉強道:“所謂餘地,不過是瑤光或宗室女子二者選一,何來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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