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1/2)
第 34 章
陳攸寧的臉色由慘白轉至通紅,又從通紅變得灰青,“咯咯”的磨牙聲在屋中響得真切,陳攸寧嘴唇顫抖着,道:“顧容與,他這個,他這個——”
她沒有“這個”出來,咳嗽聲便已代替罵聲自喉間湧出,将餘下的話壓了回去。
沈瑤華忙替她拍着背,問道:“他真是偷了你的畫稿?”
陳攸寧的咳嗽聲止不住,掩着唇點點頭。
此事在沈瑤華意料之內,她抿唇,若有所思地望向眼前的衣服。
她的猜測并非空xue來風。前世去尋陳攸寧的鋪子時,沈瑤華曾在鋪中見到過她的一些畫稿,因着設計新鮮別致,不似京中流行的風格,沈瑤華又對衣飾之事極其敏感,便悄悄記在了心中。
後來顧容與的許多設計雖讓她覺得熟悉,但彼時夫妻情濃,她從不曾想過顧容與會做這樣的事。
眼下事實昭然若揭,顧容與,他的确是剽竊了陳攸寧的設計。
看陳攸寧情緒好了幾分,沈瑤華将地上衣物拿到陳攸寧的近前,嚴肅道:“這些都是你幼時的設計麽?”
“……不錯。”
陳攸寧一一撫過綢緞上的刺繡,低低道,“自四五歲時,我便格外偏愛服飾設計之道。當日與顧容與同在學堂之中,一些随手塗鴉的畫作,怕是就在那時被他偷拿了去。”
沈瑤華嘆氣。
觀這些衣物的設計風格,雖與陳攸寧的設計有九分相似,卻更在其上添了不少新鮮的巧思,皆與陳攸寧平日所愛一脈相承,全不似剽竊借鑒,倒像是本就出自陳攸寧之手。
幼時幾年相處做不到讓他如此了解陳攸寧的喜好,若說是派人在暗處監視,沈瑤華卻也是信的。
陳攸寧同時想到了這一點,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個畜生!變态!”
“生氣倒還是次要事。”
沈瑤華神色凝重,道:“表姐私下經營了一家首飾鋪子,據我所知,其中也賣些衣衫式樣。可顧氏綢莊因抄襲風靡京城,來日若有人以為他是原創,誣告了表姐可怎麽好?”
“屆時不僅表姐的鋪子要受影響,怕連陳氏一族也會知曉此事,表姐便再不會有抛頭露面的機會了。”
“……殿下說得對。”
陳攸寧咬牙,“可恨我沒有證據,不然一定要鬧到顧家門前,讓人看看他顧容與是個什麽貨色!”
她說得義憤填膺,沈瑤華卻搖頭,并不贊同她的話。
她道:“表姐會有此慮,大半是因名聲不夠,才會這般受人欺負。”
沈瑤華的眸中閃動着不明的情緒,認真地盯着陳攸寧。
“可若表姐的名號響徹京城,京中無人不知表姐風格獨一無二,到時顧容與再行抄襲之事,誰是誰非,不就水落石出了麽?”
“這……”
眼看陳攸寧深思不言,沈瑤華适時道:“一夢堂背後之人,表姐可知是誰?”
“自然知道,”陳攸寧答,“聽聞此人名喚趙娘子,與顧容與不睦已久……殿下是說?”
沈瑤華帶着一絲隐隐的得意,指指自己道:“就坐在你面前呀。”
陳攸寧愣住:“什……什麽???”
“趙娘子的趙,即是昭華公主的昭。”
沈瑤華擡擡下巴,眉眼中含着不加掩飾的自得,一字一頓道:
“一夢堂如今正想加賣些首飾,表姐可願同往?”
陳攸寧呆滞不語。
沈瑤華又淺淺笑道:“你只看顧容與設計的衣裳,就知他模仿你風格多年,便是要改,一時也難有自己的風格。”
“你既擅做首飾,不妨先與一夢堂合作,以此在京城中博得名聲,而顧容與見一夢堂火熱,難保不起模仿之心,可他又不會做首飾,所以……”
陳攸寧接話:“所以他會雇人去做?”
“沒錯,”沈瑤華道,“可京城中擅長設計的匠人難尋,就算是有,本宮也有辦法讓他找不到合适的人。在他所認識的人中,會設計首飾的人只有一個,表姐覺得,他有多大可能找上門來?”
陳攸寧睜大了眼睛:“找我?”
“是呀,”沈瑤華微笑,“有表姐在側協助,想讓顧容與身敗名裂,應該會比如今容易得多吧?”
陳攸寧定定地坐着,半晌答不出話。
良久,陳攸寧的眼睛亮起來:“我明白了。”
“表姐是聰明人。”沈瑤華替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我是在利用表姐沒錯,但若沒有共同的目的,表姐也不會心甘情願由我利用。因此與其說得這麽難聽,倒不如說,我和表姐是在合作。”
“是合作。”
陳攸寧神情漸漸堅定起來,繼而露出個爽朗的笑容。
她起身,行禮道:“一月後賞花宴,臣女自當将天下最美的花簪奉與殿下,請殿下放心就是。”
對上陳攸寧的視線,無需多言,沈瑤華已知道她懂得了自己的意思。
“那本宮在一夢堂恭候表姐,”她笑,“今日待得夠久了,表姐先回去吧。”
陳攸寧颔首不言,對鏡确保臉上妝容看不出哭過的痕跡,便推門出去了。
沉悶的屋中霎時被春光填滿,沈瑤華看向牡丹湖後隐約的青衣身影,不由暢快地哼起了歌。
果真是人生如戲,從今日起,要同顧容與演戲的便不止她一個了。
-
懷揣着滿腹心事,陳攸寧越過牡丹花海,迎面看見立在花海中的那人。
是顧容與。
她呼吸微微一窒,随後行禮道:“驸馬。”
“陳小姐不必多禮。”
顧容與下意識要扶她起來,“你我有幼時情誼,何須如此生疏?”
陳攸寧好容易才壓住臉上冷笑,眼睛很快就紅起來:“是啊,同容與哥哥十數年未見,不想哥哥還記得攸寧,你我之間,自是不必如此生疏的。”
“容與哥哥”四個字一出口,陳攸寧只覺渾身起雞皮疙瘩,她連忙又以帕子擦擦眼角,低聲道:“是攸寧失态了。”
“無妨。”顧容與神情微動,“一別十六年,上次見陳小姐時尚是垂髫幼童,如今卻已亭亭玉立,當真是歲月匆匆。”
他的聲線一頓,繼而似是壓抑不住心中情感,輕聲道:“只是顧某鬥膽一問,陳小姐年過二十,為何仍未成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