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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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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阿珠迎上前來,道:“殿下喚奴婢有事?”

瞧阿珠帶着笑的模樣,沈瑤華便知她這任務完成得不錯。她遞了一塊糕點給阿珠,問道:“打探出什麽來了?”

阿珠早等她問,聞言精神一振,事無巨細地同沈瑤華說了個清楚。

長慶本不是京城人,因着父親來京做工,這才舉家搬遷至此。可剛到京城不久,父親意外去世,母親傷心卧病,長慶年紀太小沒法養活母子二人,便賣身去了一戶人家做小厮。

後來那戶人家同顧容與親厚,又将他送到了顧容與身邊,這一番輾轉,終是在顧家紮下了根。

許是因為沒什麽朋友,長慶同阿珠很是交心,将自個兒的家底全抖了出來。

沈瑤華不動聲色地聽着阿珠禀報,飲了口茶,沉思起來。

長慶最初去的那戶人家想必就是蕭家,因他年幼不知事,家中又有母親需要供養,蕭家便脅迫了長慶的家人,逼他為之賣命。

這一切與沈瑤華前世所知相同,她敲敲桌案,漫不經心道:“你打聽到他母親的信息了嗎?”

阿珠啃着糕點,抽出手比劃道:“打聽到了。他母親年紀約有三十五歲,生得很瘦,獨自住在積貧巷裏,殿下若是去找,想來是能找到的。”

她想得容易,沈瑤華卻半開玩笑地嘆了口氣,道:“哪有這麽簡單?蕭家肯定派人盯着他母親,若要動些手段,也該等蕭家自顧不暇的時候。”

餘下的話不該讓阿珠聽見,沈瑤華正了神色,将一大包銀子遞給阿珠,道:“你做得很好,這是你的獎勵。下次再見到長慶時照舊這麽做,知道嗎?”

阿珠是個機靈的小姑娘,知道主子定然還有事吩咐旁人,便接下銀子,快步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門被沈瑤華起身關上,她打個響指,懶懶道:“絕影?”

黑影眨眼閃現在沈瑤華面前,他躬身道:“屬下在。可要去找長慶的母親?”

“當然。”

沈瑤華往口中丢了塊糕點,“先打探到她的動向,不要驚動蕭家的人。找到了回來告訴我,記得保護好她,別讓她死了。”

絕影抱着劍聽沈瑤華囑咐,沉默地應下,随即又閃了出去。

還未等沈瑤華緩口氣,故夢開門走進來,道:“殿下,有人求見。”

沈瑤華如今聽見有人求見就害怕,她生怕是顧容與又折返回來,警惕道:“誰?顧容與?”

“……不是顧容與。”

雖是這麽說,可故夢的表情一言難盡,她指指門外,悄聲道:“是蕭将軍的人。”

“啊?”

沈瑤華皺起眉,有些疑惑。

蕭如晦私下與她沒什麽來往,前世她在公主府獨居近十年,從不曾記得蕭如晦派人過來。重活一世,怪事一茬接着一茬,沈瑤華緊緊擰着眉,又确認了一遍:“蕭如晦的人?”

“是呀。”故夢重重點頭,“而且還帶着一大箱東西,卻不知究竟是什麽。”

自從前世從木匣中開出個顧容與的人頭,沈瑤華就對箱子生出了些敬畏之意。蕭如晦是個武将,二人明面上又不睦,她實在想不出蕭如晦會給她送什麽,不由道:“他不會是給我送來了一具屍體吧?”

故夢吃了一驚:“這……那人放了箱子便離去了,殿下要不出去看看?”

沈瑤華雖有些躊躇,然而好奇戰勝了畏懼,她披起衣袍,還是走了出去。

小院的正中央,果真擺着個極大的箱子。

這箱子精致美麗,一眼便知是被它的主人精心保存了許久。沈瑤華謹慎地靠近幾步,沒有聞到什麽腐臭味,這才放下心來。

她朝故夢使個眼色,道:“你去打開它。”

故夢聽令,上前打開了箱子。

沈瑤華禁不住好奇,将頭探過去看,卻突然愣住了。

意料之外的,箱子裏很空,只擺了三樣東西。

一個紙風車,一個空酒壺,還有一疊紙票,此刻就這麽安靜地躺在箱子裏。

目光落定在紙風車上,沈瑤華的手指輕顫着,最終卻仍是下定了決心,伸手将它拿了起來。

塵封的記憶被開啓,沈瑤華抿緊唇,沉默不語。

八歲那年她第一次見蕭如晦,便很不喜歡這個脾氣古怪桀骜的少年。

她看他格外不順眼,卻被母後逼着同他打好關系,心中氣惱得很,常常向他提出些無理取鬧的要求。少年卻奇跡般的從不生氣,不論她前一日如何蠻橫,第二日清晨,他都會将她要求的東西做好了送來。

這個紙風車,便是她第一個無理取鬧的要求。

還記得那時她聽說民間有不少奇巧的玩具,卻因年紀太小不能出宮去看,一時生氣,便以公主身份逼着蕭如晦做了給她。

蕭如晦很不情願地答應了這個要求,忙活了整整一日一夜,第二日便拿着紙風車來送她,她起初愛不釋手,後來卻膩了,這紙風車便又回到了蕭如晦的手裏。

之後許多年,她再也沒有想起過這個紙風車,兜兜轉轉,卻不想被他一直保存着,直至此刻擺在箱子中,被他送回了她的眼前。

沈瑤華的睫毛顫了顫,去看第二樣東西。

一個空了的酒壺,上頭貼着一行字。

年歲太久,上面的字跡已經難以辨認,沈瑤華費了老大勁才認清楚,原是“紅绡醉”三個字。

紙上字跡與晨間的暗號重合,她深吸一口氣,終于想起那日去酒肆時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

那是十二歲那一年,她想要嘗嘗酒是什麽滋味,便強拉着蕭如晦逃出了宮門。

當時酒肆的老板看出她與蕭如晦身份不俗,便極力推薦了店中最為昂貴的紅绡醉,可少年人沒甚酒量,只幾口便醉倒在桌案上,她只記得是被人抱了回來,再睜開眼,已經回到了昭華殿裏。

若不是今日看見這些,陳年舊事已被仇恨埋得太深,她早就想不起來了。

在互相看不順眼之前,她曾與蕭如晦志同道合,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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