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2)
第 13 章
與故夢一同回到昭華殿,絕影果然早等在此處。
沈瑤華累得很,連話也不想說,換過衣服便倒在了床榻上。絕影随着她到寝殿中,抱拳道:“殿下,屬下有事要說。”
“什麽事?”
沈瑤華翻了個身,擡起一只手撐着腦袋,“直說就是。”
絕影咽了咽口水,不敢看她,道:
“殿下昨日命我多留心顧容與,屬下在顧容與房前竊聽許久,發覺顧容與似是想對殿下——不,趙娘子出手。且顧容與似乎已打聽到了消息,今夜便準備派人至酒肆埋伏殿下。”
“今夜?”沈瑤華撥了撥頭發,“他的消息倒靈通。是蕭家那邊傳出的消息?”
“不是蕭家。”絕影搖頭,“應當是顧容與自己的勢力。”
沈瑤華點點頭,端起茶杯飲了一口。
既不是蕭家的消息,一則說明蕭如晦并未将此事宣揚出去,二則說明蕭如晦與蕭家關系的确不好,他并沒有同自己說謊。
沈瑤華心中有數,将茶杯放在桌上,問:“絕影,你能解決此事嗎?”
“殿下放心就是。”
“那好。”沈瑤華坐直身子,“此事不要聲張,最好讓顧容與吃個啞巴虧。改稻為桑一事還用得上顧容與,若在明面上與他過不去,倒顯得是本宮的不是。不過江陵眼下不太平,要不了多久,我們便無須如此小心了。”
“屬下明白。”絕影小心道,“可殿下此番為江陵事掏空了家底,屬下鬥膽一問,這……當真值得嗎?”
“怎麽不值得?”
沈瑤華摘下發上簪花,笑道:“本宮身受百姓供養,為何不值得?若如旁人一般為一己私利不顧民意,攪得天翻地覆,那才叫不值得。”
簪花被少女随手擲在梳妝臺上,她站起身,散漫道:“他們既然不明白這個道理,本宮身為公主,便只得在暗處教他們明白了。不過你也無須太過擔憂,本宮花掉的錢財,一定都會從那些人手裏賺回來的。”
故夢張了張唇,驚訝道:“賺回來?”
“是呀。”
沈瑤華拿出一頂極長的帷帽,“從百姓那裏換了多少生絲?”
故夢掰着指頭算了一會,道:“約有五六萬斤。可是殿下,如今正值改稻為桑的時候,生絲價格大跌,這……”
沈瑤華卻只是一笑,示意絕影退下去,随後便将繁複的衣衫解開,換成了輕便的樣式。
饒是這樣還不夠,她拆了高髻,用簪子随手挽了個普通的發髻,又以帷帽覆住身形,竟半點也瞧不出原來的模樣。
她隔着白紗對鏡自照,滿意道:“這樣肯定沒人看得出來。快到時辰了,故夢,咱們走吧。”
“可殿下還沒說……”
“噓。”
白紗後透出一雙狡黠的眼睛,沈瑤華将手指比在唇畔,做出個噤聲的手勢。
“就是因為生絲價格大跌,我才要利用蕭如晦呀。”
想到她前些日子問及蕭如晦母家鋪子之事,故夢倏而明白過來,驚訝地看着沈瑤華。
沈瑤華卻不看她,只命她換上尋常衣衫。
待故夢也收拾整齊,幾人便順着上次的路徑悄悄摸出了宮外。
日頭已半沉下來,沈瑤華謹慎地選了個最隐蔽的房間,又在房中豎了個極大的屏風,确定能将自己的身形完全擋住,才安然坐在了屏風後。
又等了小半刻,便到了她與蕭如晦約定的時辰。
皮靴落在木質地板上的聲音傳進沈瑤華耳中,隔着屋門,卻也能聽出這雙皮靴的主人身份極高,定然是位世家公子。
來人身份已經不言自明,趁着腳步聲還未至門口,她低聲囑咐道:“故夢你待會別開口說話,如果有什麽問題,立即通知絕影,知道嗎?”
故夢緊張地點點頭,沈瑤華深吸了口氣,擡眼看向門口。
門打開了。
隔着屏風,她其實并不能看清楚來人是誰。但那樣嚣張跋扈的步伐再無旁人,黑衣少年動作一頓,終是坐在了沈瑤華的身前。
沈瑤華端正地坐着,并不打算先開口。
二人靜默僵持了一會,蕭如晦先道:“趙娘子?”
他果真耐不住等待先開了口,沈瑤華壓低了聲音,沉聲道:“正是。”
甫一出聲,連沈瑤華自個都吓了一跳。
這聲音沉穩至極,便是湊近沈瑤華去聽,也絕不會想到說話之人是個年方二八的小姑娘。
屏風後的那人眉心似是微皺,但沈瑤華的聲線毫無破綻,他飲了口茶,道:
“我名蕭如晦,娘子直喚我名即可。此次求見,想來娘子已經知道緣故,我便不再多說了。”
“原來是蕭将軍。”
沈瑤華咳了一聲,“蕭将軍大名如雷貫耳,妾亦有所耳聞。只是妾着實不解,将軍身為蕭氏子弟,為何要與父兄作對呢?”
黑衣人執着茶杯的手一頓,聲音也冷了下來:“既是目标相同,娘子不必再問緣由。”
他并不願多說家中秘事,這也在沈瑤華意料之中。她笑道:“那倒是妾冒犯了。只是若要合作,蕭将軍也該拿出些誠意才是。”
“那是自然。”
蕭如晦打個響指,立刻有人恭敬地端着一物走到屏風後。
這人謹守規矩,甚至不曾擡眼看過面前女子的容貌,沈瑤華心中一動,擡手将東西接了下來。
是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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