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1/2)
第 12 章
第二日,沈瑤華起得很早。
慈恩寺晨鐘暮鼓,本也由不得她晚起。何況既是為着代替父皇祈福,自當恪盡公主職責,因而哪怕沈瑤華昨夜完全沒有睡好,卻還是一大早便被故夢拽了起來。
她對着鏡子打了個哈欠,有點恍惚。
前生沈瑤華對蕭如晦的印象并不深刻,細想起來,也不過是兒時一同長大,自小便互相看不順眼而已。
後來年歲漸長,母後當年曾想過要将他們二人湊成一對,可此後她自作主張當朝求親,此事便也再沒了下文。
若非前世她拼着勁想要殺了他,兩人其實也有許多年沒有見過面了。
前世她滿心滿眼皆是顧容與,故而從沒有留意過旁人的心思,後來重活一世,看蕭如晦也只覺是傾覆了沈氏王朝的反賊,并不曾多加留意。
可若抛卻偏見去想,蕭如晦待她,實在不像是死對頭該有的模樣。
想到此處,沈瑤華額上花钿一痛,回過神來。
她絕不敢輕信蕭如晦,但若猜想是真,也許她可以試着利用他一番。
銅鏡映出少女一襲素衣的身影,沈瑤華端詳着鏡中的自己,覺得自己着實可惡極了。
不過麽,玩弄人心的事情,顧容與做得,她自然也做得。
前世蕭如晦可是害得她家國破碎,若只因這虛妄的一點私心放過他,那她便不是沈瑤華了。
她扶着故夢的手,穩穩站起身來,推開禪房的門。
淨空、顧容與和蕭如晦三人俱已在此等候,但因公主身份尊貴,并不敢上前打擾。
見沈瑤華出門,淨空率先邁出幾步合十行禮,道:“見過殿下。今日正是祈福之日,還請殿下移步正堂。”
沈瑤華還了一禮,由蕭如晦護着踏入道場,展袖跪在佛前。
衆僧早已在旁念誦佛經,她親自上了三炷香,随後便跪坐在正殿中阖上雙眼。
四周佛聲不絕于耳,沈瑤華閉目聽着,忽而恍惚了一瞬。
她從前不信神佛之說,只以為人力可改天命,更不曾留心祭祀之事。
但前世恨意難平,上天竟給了她重活一遭的機會,饒是沈瑤華不信,也對面前慈悲的金像生出了幾分敬意。
她平靜地睜開眼睛,擡眸望着佛像。
上天若能聽見,也當助她了結前世害她之人才是。
誦經聲漸漸停下,緊接着便是長久的沉默。
殿中只餘顧容與跪坐在地上,連蕭如晦也不見了人影。
此刻正是去尋淨空的好時機,沈瑤華避開衆人起身,緩緩行至淨空身前。
她福了一禮,輕聲道:“本宮心中疑團未解,有勞住持為本宮解惑。”
清瘦的高僧似乎并不意外,引着她到一處僻靜地,方道:“殿下請講。”
沈瑤華神色略定,低聲道:“昨日住持曾問及本宮額上花钿,因着這花钿來得古怪,本宮才想着問一問住持。住持精通佛法,不知可能為本宮一解花钿來歷嗎?”
女子額前花钿殷紅如血,淨空退後一步,恭敬道:“佛法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殿下大夢一場,醒後額上生花,這花钿自然也與殿下的夢境有關。”
他閉目誦了句佛經,又道:“殿下當有前世心結未解,是或不是?”
沈瑤華動作頓住,驚愕地看向淨空。
“……住持說得不錯。”她點頭,“是否心結一解,花钿便會自然消融?”
淨空卻道:“并非如此。貧僧觀殿下額上花钿,該是因為殿下前世虧欠一人,孽緣未解,故而才有今生相會。所以……”
“虧欠?”
沈瑤華打斷他,“本宮一生坦蕩,絕不曾虧欠過誰,住持說錯了。”
淨空被突然打斷,卻也并不生氣,反而笑道:“殿下眼中所見未必皆是事實,好在今生時日還長,殿下定然有機會窺見真相。”
“前世冤孽,今生宿緣,殿下只待來日便是了。”
此言玄之又玄,沈瑤華聽得雲裏霧裏,心中不以為意,嘴上卻道:“那便多謝住持解惑了。容本宮再問一句,本宮前世虧欠之人是誰?”
“天機不可洩露。”
淨空俯首,“不必貧僧多言,殿下總有一日會知曉此人身份。”
“你……”
沈瑤華愕然,想要叫住淨空。
但這僧人早已飄然離去,竟連個背影都沒留給她。
她只得收了目光,擡起眼睛,卻恰巧撞進了一雙墨色的眼瞳中。
這人瞧着是剛剛過來,但沈瑤華心中卻立即警鈴大作,沉聲道:“你來做什麽?”
“來找殿下。”
蕭如晦聳聳肩,“臣領命保護殿下,殿下卻不見人影,臣自然要恪盡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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