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2/2）

他的确是奉了陛下之命來保護她，沈瑤華原本還想問他方才為何不在正殿，但想到他身為武将，便又把話吞了回去。

她道：“多謝你的保護，可惜本宮不需要。眼下祈福結束了，蕭将軍還是趕着護送本宮回宮要緊，也不必耽誤蕭将軍的正事。”

“正事？”蕭如晦挑起唇角，“臣的正事就是保護殿下，既然殿下說了不必耽誤正事，那殿下還是跟着臣回去吧。”

“你……！”

沈瑤華氣結，道：“本宮想獨自逛逛，蕭将軍不必時時跟着。”

她本只是随口一說，卻見蕭如晦垂下眼睫，半開玩笑道：“是不想和我走在一塊？”

沈瑤華還沒明白他究竟為何會這樣理解，便聽蕭如晦滿不在乎道：“可惜，殿下的顧公子還在和幾位高僧講論佛法，恐怕只有我能跟着你了。”

顧容與前世的确甚愛佛法，常請高僧入府講經。但一想到顧容與這般佛口蛇心之人都能安然跪于佛前，沈瑤華心中忽然很不痛快。

她索性笑道：“那你就跟着吧。正好天色還早，再晚些回宮也不遲。”

這話說得蕭如晦甚為意外，道：“你不回去找顧容與？”

“蕭将軍似乎很喜歡在我面前提及顧公子。”沈瑤華笑得溫和，“怎麽，你嫉妒他？”

沈瑤華刻意存了試探蕭如晦的心思，果不其然，蕭如晦跳腳道：“我怎麽可能嫉妒他？！沈阿昭，你覺得我會嫉妒一個又瘦又裝又沒本事的人嗎？！”

少年人的憤懑那樣真切，沈瑤華理了理衣上披帛，幾乎笑出聲來。

“原來如此。”她輕飄飄地道，“本宮還以為你格外嫉妒他即将成為驸馬，所以才多問了一句。蕭将軍這般急，本宮倒以為自己說中了呢。”

這下輪到蕭如晦氣結了，他額上青筋暴起，怒道：“沈阿昭，你——”

話剛出口，便被一人急切的身形止住。

二人同時擡頭望向這人，沈瑤華眼尖，認出他是蕭如晦身邊的暗衛。

那人警惕地望了沈瑤華一眼，随即示意蕭如晦走遠幾步，附耳同蕭如晦說着什麽。

沈瑤華很自覺地退了一步，等着蕭如晦交代事情。

蕭如晦似乎卻并沒有避着她的意思，聲音雖壓得低，但有只言片語落入耳中，沈瑤華立刻明白了這主仆二人的心思。

“……趙娘子。”

他們在談論趙娘子。

蕭如晦刻意讓她聽見，想來也是為了觀察她的反應。但沈瑤華神色從容，瞧不出半點破綻，蕭如晦只得收回目光，轉而吩咐道：“今夜戌時，記住了嗎？”

暗衛略一點頭，極快地抽身離去。

“看來将軍戌時有客人。”沈瑤華閑适道，“看來本宮倒是不得不趕快回宮了。”

左右寺中事已辦完，沈瑤華的确也沒了留在此地的理由。蕭如晦要見之人多半是趙娘子，既如此，她也該早做準備才是。

故夢的聲音自回廊後傳來，沈瑤華偏一偏頭，笑道：“那便回去吧。蕭将軍做事這般妥帖，來日本宮大婚，也該請蕭将軍護送才是。”

她留意看着蕭如晦的眼睛，而那雙眼睛裏果真劃過了一絲怔然與失落，只是很快便被眼睛的主人隐下，再看不出方才的情緒。

沈瑤華滿意地移開目光，想到蕭如晦前世兵臨城下的情景，竟有些大仇得報之感。

不知他前世死在她手下時，又是何等感受呢？

被自己喜歡的人親手殺死，此等錐心之痛，他也當嘗一嘗才是。

心情忽然好了起來，她輕松地哼着歌，由故夢扶着回了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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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在馬車上坐定，便聽故夢緊張地湊過來，道：“殿下，絕影那邊有消息了！”

沈瑤華大概知道消息內容，聞言也并不震驚，問道：“什麽消息？”

“蕭如晦打聽到了趙娘子，也傳出了合作的意思。”故夢壓下聲音，“今夜戌時酒肆，他想要見一見殿下。”

這話沈瑤華方才都聽見了，她支頤打了個哈欠，懶懶道：“知道了。你記得告訴絕影，讓他今夜暫且先回來保護我，若有不測……”

故夢明白她的意思，振奮道：“那就讓絕影乾掉蕭将軍！”

沈瑤華一口水險些嗆住，咳嗽道：“誰說要乾掉他？？”

“殿下不是這個意思嗎？？”故夢滿臉疑惑，“不然殿下是什麽意思？”

沈瑤華望天無語，耐心道：“他還有利用價值，現在還死不得。我要絕影是為了保證身份不洩露，不是為了殺他，知道嗎？”

故夢這下才算真正明白了她的意思，沈瑤華閉上眼睛，突然覺得累極了。

白日裏剛聽了一堆不太明白的佛家經文，晚上又要去應對那個複雜至極的蕭如晦，當公主當到這個份上，實在可稱得上是兢兢業業，半點也沒有享受的餘地。

就連研究衣着打扮這麽個唯一的愛好，前世也被顧容與拘了下來。

顧容與這個賤人！

滔天恨意激得沈瑤華渾身一震，她嘆了口氣，重新睜開了眼睛。

蕭如晦再可惡也沒有顧容與可惡，為着扳倒顧家，還是得先和蕭如晦合作才是。

馬車停在宮門前，沈瑤華掀開簾子，輕巧地跳下來。

今夜戌時，好戲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