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1/2)
第 6 章
“這……”
臺上男子張口結舌,沈瑤華卻懶得再同他辯,道:
“父皇要夫子入崇文館教學,乃是為着傳道授業,教導國之棟梁。不想夫子竟說些三從四德的糟粕,想來實在是不适合于崇文館中授課,本宮只得請父皇将夫子調出去了。”
她這番話說得張夫子羞慚萬分,連課也顧不得講完,便自拿着書退了下去。
夫子一走,這課自然也上不成了。
沈瑤華無趣地披衣站起,卻聽見一女子喚她,言語急切,似是有話要說。
沈瑤華駐足去看,奇道:“你是……”
那女子一襲粉衣,玉釵高髻,端莊而溫和。見沈瑤華看她,她略一福禮,笑道:“臣女陳攸寧,見過殿下。”
陳攸寧?
沈瑤華想了起來,這正是前世被顧容與搶走的那位陳家表姐。她待陳攸寧并無惡感,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被突然叫住,她不得不謹慎些。
她點頭致意道:“原是陳家表姐。”
陳攸寧溫婉一笑,與沈瑤華并肩行出崇文館,見四周無人,才驟然壓低了聲音。
“昨日聽父親說,殿下自請嫁與顧家公子顧容與,臣女惶恐,想問殿下是否确有其事?”
原是為着顧容與來的。
沈瑤華立即防備起來,淡聲道:“此事不假,但表姐因何有此一問?”
前世陳攸寧是顧容與多年所愛,為着能娶到陳攸寧,顧容與先與蕭氏聯手扳倒了陳家,又将陳攸寧暗地接走,金屋藏嬌了許多年。
沈瑤華不知陳攸寧如何看待顧容與,但若她與顧容與本是兩情相悅,她便不得不提防這位表姐了。
在沈瑤華沉沉的視線中,陳攸寧擔憂地皺起眉頭,附耳道:
“臣女不願多加揣測,但幼時臣女曾與顧容與一同長大,最知此人心性陰狠歹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還請殿下多作思量,臣女……臣女實在是擔憂殿下。”
沈瑤華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陳攸寧。
她想從陳攸寧的眼中看出些利用,亦或是對顧容與的傾慕,然而都沒有。
這女子眉目柔和,滿眼皆是真心實意的關切,沈瑤華盯着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你……”
沈瑤華咽了咽口水,“多謝表姐好意。只是,表姐為何同我說這個?”
她與陳攸寧雖為表親,後來又同在崇文館進學,卻并無太多交集。沈瑤華實在想不出來,陳攸寧同她說這些話究竟是為着什麽。
陳攸寧眸光一動,又朝她微微福身,溫聲道:“殿下方才所言字字珠玑,恰與臣女投契。臣女不忍殿下受人欺騙,故而有此一言,實在是冒犯了殿下。”
“不……不冒犯。”
沈瑤華眨眨眼睛,“多謝你的好意,我知道了。”
陳攸寧似是還想說什麽,但将至正午,又紛紛揚揚落下雪來。她不便多留宮中,因此只得行了個禮,由侍女撐傘護着離開。
沈瑤華立在原地望那粉色的背影,很難描述心中的感受。
她今日只是氣不過夫子滿口教條,才同他辯了一辯。不想陳攸寧聽了進去,只因這幾句随口而出的戲言,便冒着被治罪的風險來勸谏她,其言昭昭,瞧不出一絲一毫私心。
若是前世有人這般勸她,她或許便不會死得那般不甘了。
想到前世陳家覆滅,陳攸寧被顧容與強搶,沈瑤華不由嘆惋,轉身欲走。
然而身前猛然撞上一人,沈瑤華吃痛退了幾步,出口斥道:“是誰?!”
那人顯然也沒想到沈瑤華走得這般突然,雖有些尴尬,卻還是不服輸道:“我怎麽知道你突然轉身要走?”
又!是!他!
沈瑤華對姓蕭的全家都無好感,其中尤以蕭如晦為甚。她臉色登時便不好看,怒道:“我昨日不是同你說過,不要擅闖內宮嗎?!”
“可我這次擅闖內宮,就是為了向陛下請罪的啊。”
蕭如晦抱臂笑看她,“殿下走得這般急,是要去做什麽?”
“與你何乾?!”沈瑤華翻個白眼,“讓開!”
“不讓。”蕭如晦伸手攔她,“沈阿昭,我有事同你說。”
沈瑤華幾乎要炸毛,強忍着怒火道:“我與你沒什麽好說的。”
蕭如晦本該同她玩笑幾句,但此言一出,蕭如晦的神情卻正經起來,道:“是正事。”
情報多多益善,沈瑤華被他拉到角落,很不情願地聽他說正事。
她等着蕭如晦開口,卻不想蕭如晦頗不自在,先輕咳一聲,才正色道:“其一,你要遠離顧容與。”
今日真是奇了,一個兩個都來同她說這些。
沈瑤華敷衍地點點頭,擡腳欲走:“知道了。”
“我還沒說完!”蕭如晦一把拉住她衣袖,“沈阿昭,你能不能聽我說完再走?”
他身為少年武将,力氣大得很,沈瑤華被他拉着,一時走也不是,轉身也不是。
蕭如晦意識到自己用力重了些,立即松手道:“……抱歉。第二件事很重要。”
沈瑤華還沒聽過蕭如晦道歉,索性也收了腳步,回身道:“快些。你要說什麽?”
蕭如晦亦看出她趕時間,簡要道:“老蕭前些日子私下上書,提出要在江淮推行改稻為桑。此事與顧容與有勾連,不是什麽好事,你……你要當心。”
沈瑤華起先并不注意他話中所言,但蕭如晦所說與她打聽之事一般無二,她不禁擡眼看他,疑惑道:“你就這麽把你爹的事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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