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2)
第 5 章
“這個……”
前世盒中那顆人頭給沈瑤華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直接導致她如今想到顧容與那張臉都有點想吐。
但這話不能和故夢說,沈瑤華乾笑一下,搪塞道:“沒什麽。反正他遲早都會被我弄死,到時不就成人頭了嗎?不要計較那麽多嘛。”
故夢的臉又皺起來,實在無法想象那個場景。
“好啦好啦,說正事!”沈瑤華披着被子坐起來,“故夢,我有事要你幫我做。”
聽見沈瑤華這麽說,故夢的臉色瞬間認真起來,問道:“殿下,您要奴婢做什麽事?”
此刻身處昭華殿中,沈瑤華并不擔心有人偷聽自己說話。她嚴肅地湊近故夢交代了一通,臨了還不放心,囑咐道:“如果被人察覺,那就立刻抽身,知道嗎?”
故夢一向可靠,聞言抿着唇點點頭,退了下去。
送走了故夢,沈瑤華猶不放心,索性打個響指,将暗處那人喚出,道:“絕影。”
絕影沉默地現出身形,單膝跪地,等待沈瑤華的指示。
“這件事,只有你能做。”
沈瑤華的笑容盡數褪去,只餘下冷然的寒意。
“親自跟着蕭如晦,若有問題,立刻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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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夢動作利索得很,第二日清晨,便已經回到了沈瑤華身邊。
彼時沈瑤華正打着哈欠由宮人伺候梳妝,見故夢回來,眼睛一亮道:“打聽到了?”
故夢朝沈瑤華使個眼色,沈瑤華會意,道:“旁人都下去吧。”
昭華殿中僅剩故夢與沈瑤華,故夢極自然地接過梳子替她绾發,低聲道:
“奴婢悄悄去問過陛下身前的宮人,又叫幾個兩儀殿裏的心腹查探過,殿下所想無差,正是如此。”
沈瑤華漫不經心地敲着木桌,示意故夢接着說下去。
“蕭國公日前私下向陛下進言,言稱國庫空虛,江淮之地若能改稻為桑,一力推廣絲綢織造,或許是個充盈國庫的法子。”
“且如今北荒國虎視眈眈,若此法可行,于兩國戰事亦有益處。陛下聽後思索許久,但還沒有明确表示,殿下,您怎麽想?”
說了這麽些話,故夢着實累得不輕。沈瑤華端杯茶遞給故夢,懶懶道:
“不怎麽想。蕭國公本非戶部官員,且又身為武将,此事為何輪到他來插手?何況正當戰事吃緊之時,若這法子出了問題,致使前線糧草短缺,誰來負責?蕭國公可想過後果嗎?”
故夢飲了茶,小聲道:“奴婢不懂這些,但聽兩儀殿中的宮人說,陛下像是贊同蕭國公的模樣。”
沈瑤華哼笑一聲,并不意外。
前世此時亦有這麽樁事,由戶部尚書崔守義為首,上書進言改稻為桑,顧家身為皇商,借着此事大肆牟利,為後來支持蕭氏一族謀反積累了不少錢銀。
如今來看,顧家與蕭家果真早有勾連,竟在此時就已露出了苗頭。
既然如此,她也該在此事上做做動作才對。
最後一對金釵簪入發上,沈瑤華盯着鏡中少女,無端問道:“私庫裏還有多少銀子?”
她問得突然,好在故夢細心,片刻便道:“若算上這些年帝後賞賜珍玩,總有十萬兩白銀。”
“現銀呢?”
“現銀……一時倒拿不出多少。”
沈瑤華了然,轉頭道:“将賞賜拿出一些,一部分于少府監折成現銀,另一部分你派人出宮,私底下質押出去。下月初之前湊齊萬兩白銀,可能做到?”
“能……應當是能的。”故夢替她描畫着蛾眉,“可殿下為何一時要那麽多?”
“我有用就是了。”沈瑤華眨眨眼睛,“不要走漏風聲,且現銀越多越好。盡快湊齊,知道嗎?”
故夢點頭,繼續替她整理衣裳。
沈瑤華今日着的是一件水紅織錦披風,以純白狐絨鑲領,紅白相襯,映得她容色格外明麗。
故夢踮腳替她撥去雜亂額發,道:“奴婢知道了。今日需得去崇文館進學,外頭寒冷,殿下可要抱個手爐?”
“不必。”沈瑤華站起身,“走吧。”
故夢應聲,跟在沈瑤華後頭出了殿門。
崇文館離昭華殿并不遠,沈瑤華起得雖晚,卻也并沒有遲。
燕朝男女大防不算嚴苛,沈瑤華推門時,屋內已坐着不少談笑的世家子女,見沈瑤華來了,紛紛起身問安。
沈瑤華略一點頭,憑着記憶找到自己從前坐的地方,撩開披風坐下。
身旁空位惹眼得很,沈瑤華目不斜視,戳戳身後的瑤光,小聲道:“今日講什麽?”
瑤光與沈瑤華乃一母所生,比瑤華小了幾歲。聽沈瑤華這麽問,瑤光忙低頭翻翻書箱,道:“似乎是禮記。”
“禮記……”
沈瑤華禮儀雖學得不錯,于經文子集上卻并不感興趣,聞言差點倒在桌上。
但公主體面迫得她挺直了腰杆,一本《禮記》已呈在桌上,沈瑤華信手一翻,差點又暈過去。
所謂“男不言內,女不言外”,沈瑤華當年看時便覺不屑一顧,如今數年已過,她瞧着這些規訓詞句,心中便更生出幾分不忿之意來。
前世她恪守女子本分,從不敢多言多問,連皇兄削了她的職位俸祿,她也因着這些狗屁言論而未曾反抗,以致生前最後,她竟連一絲求生的機會也沒有。
既然重活一世,她又何必再受此等禮教約束?!
沈瑤華暗自翻個白眼,将書塞回書箱裏,低頭取了本史書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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